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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崢抱著靳小天沖進院子里時,青燈先生和司馬容正在下棋,陡然看到這么一幕,均嚇了一大跳。
“先生,小天中了劇毒!”
“放屋里!”
幾人一道進了藺崢的主屋,青燈先生連忙給靳小天探脈,而他的藥童已經(jīng)把他的銀針和藥箱提了來。
蕭山寺的主持對藺崢親如兄長,很快也進了里屋探病。
太子和靳小安等人隨后都到了,被司馬容安置在院子里等候。
藺崢在蕭山寺的清風(fēng)齋里里外外圍了好幾圈人。
情緒最低落的自然是靳小安和太子。兩個人失魂落魄地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墩上,那顆心一直懸在嗓子眼。
“她是為了救我替我當了毒鏢!”太子說話時,才發(fā)覺自己的聲音都空蕩蕩的。
他讓她在蕭山寺等她,他要告訴她,他喜歡她,娶她為太子妃。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卻命懸一線。
如果她有事,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樣面對這一切。
天天他心里此刻有一把刀把這兩個字刻在了他心上,天知道他有多心痛。
靳小安聽了這話,嘴角勾著酸澀的苦笑。
他明白,他都明白,要是別人她不一定會舍命,可對方是太子,大晉唯一的皇子,他死了,江山無后繼之人,所有妹妹會這么義無反顧。
可是他很難受,他很心痛,她怎么可以為了別人舍棄自己的生命,她知不知道,他有很多事沒有告訴她,有很多話沒有跟她說。
靳小安沒有做聲,只是不停地掉眼淚,如果能讓天天活過來,讓他做什么都可以。
屋子里,青燈已經(jīng)把毒鏢給抽了,給她清理了傷口,施了一輪針。
只是出乎青燈和主持行遠大師的意料,沒有絲毫效果。
藺崢一顆心這下子是真的沉到冰窖。
如果連青燈都沒有辦法,這世上很難再找到解毒之人。
“先生,她中了什么毒?”藺崢沉聲問道。
青燈坐在床沿,細細給靳小天把脈,回道:“劇毒夜天香!”
“能配出解藥嗎?”藺崢再問,
這回青燈沒做聲,倒是行遠大師回道,“先生剛剛寫了方子,恰好老衲的珍草閣里有這幾位藥,老衲已經(jīng)讓人去寺院里抓藥!”
藺崢點了點頭,見青燈面色凝重,再看靳小天,整個人已經(jīng)黑成了一塊碳,他人生頭一次心生了絕望。
腦海里想起她剛剛趴在他背上哼歌,給他喂果子吃的場景,一顆淚珠從眼角滑了下來,心中大慟。
靳小安帶來的侍從已經(jīng)回去京城報信,陸氏聽到這個消息時,當場昏厥過去,靳從善無奈,讓靳小蕓在家里照顧陸氏,自己立馬狂奔趕來蕭山寺。
直到夕陽快下山時,侍童才熬了一碗藥給藺崢,藺崢親手喂靳小天喝了下去。
屋子里,靜靜等待藥效的結(jié)果,只是讓大家更為驚奇地是,剛剛喝下去的藥竟然順著青燈先生的銀針全部流了出來。
大家目瞪口呆!
這下就是青燈整個臉都發(fā)黑了。
藺崢走了出來時,正見靳從善進了院子。
所有人齊齊望向他,
“王爺,天天怎么樣了?”靳小安起身時,腿都在打軟,
太子一雙眼睛紅彤彤的,腿灌了鉛似的,一動不動。
“王爺,小女怎么樣了?”靳從善走向他,眼眶酸紅眼里布滿血絲。那可是他的心肝寶貝呀。
“靳大人,青燈先生和行遠大師正在醫(yī)治。”藺崢沒有多說。
可靳從善卻聽明白了意思,年長的人閱歷到底不一樣,藺崢一句話,靳從善知道自己女兒兇多吉少,他沉默了。
藺崢最后看著太子,輕聲道:“太子,你趕緊回皇宮,出了這樣的事,你在外面不安全,正好也把事情跟你父皇回稟清楚,讓他查出刺客!”
藺崢的話遭到了太子的反對,“不,我不走,沒有看到她醒來,我哪里都不去!”
“放肆!”藺崢沉聲喝道,“你是太子,要以國為本!”
“我不走,她是為了救我受的傷!”太子紅著眼反駁。
他怎么可以丟下她,他要帶她回去。
藺崢閉了閉眼,壓下怒火,繼續(xù)勸道:“你既然知道她是為了你中了毒,就更不應(yīng)該待在這里,你要去做自己該做的事,去查出來是什么人要殺你,給她報仇!”
太子聞言冷靜了下來,低著頭心痛如絞。
是啊,他是太子,他要有擔(dān)當,他有責(zé)任,他要找出幕后黑手。
“好,我回宮!”太子抬頭,定定望著藺崢,“皇叔,讓我看她一眼再走好不好?”
藺崢面無表情,可任誰都看出了他拒絕的意思。他不是不想讓太子見靳小天,他怕太子看到靳小天現(xiàn)在的樣子會崩潰。
太子不再說話,艱難地轉(zhuǎn)身,看了一眼靳從善,滿腔悲憤出了門。
藺崢和主持安排了精衛(wèi)護送他回城,同時也把幾個姑娘一并送了回去。
這個時候靳從善往屋子里走去,藺崢沒有攔他。
只是過了一會他再走出來時,整個人像老了好幾歲,靳小安見狀心知不妙,硬要沖進去看靳小天,卻被靳從善攔住了。
如此靳家父子都在清風(fēng)齋等著消息,司馬容打點著院子里一切事,而藺崢、青燈和行遠大師則守在靳小天身邊,想辦法給她解毒。
“先生,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燈光下,是藺崢極度疲憊的面容。
青燈反復(fù)給靳小天把脈后,終于說出了自己心里的困惑。
“子恒,小天的脈象極其奇怪,她的身體排斥解藥!”
“怎么會這樣?”藺崢驚了心,
“我也不明白,我行走江湖這么多年,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倘若此刻是太子中了毒,這毒反而好解,但是小天我摸不準,只能等明日再看情形!”
一屋子徹夜無眠,靳從善來看了好幾次,靳小天還是那副模樣,最后父子倆坐在院子里,誰都不肯休息。
行遠大師回寺里歇息,倒是藺崢和青燈兩人守了她一夜,后來二人都迷迷糊糊睡著了,一個倒在坐塌上,一個歪在靳小天身旁的大迎枕上。
直到晨曦的光芒射進屋子里時,青燈率先醒了過來,他第一時間往塌上一瞧,赫然發(fā)現(xiàn)靳小天面色恢復(fù)如初,除了有些白之外,一點中毒的跡象都沒有了。
“子恒,子恒,你快看!”青燈把藺崢給推醒了,藺崢嚇了一跳,連忙去瞧靳小天,登時心下大喜。
青燈立馬給她把脈,把著把著,他臉色數(shù)變,看的藺崢心里一上一下。
“子恒,小天的身體太詭異了,這樣的劇毒,她居然能自行恢復(fù)如初,這有點像傳說中的”
“傳說中的什么?”藺崢立馬接話,
青燈頓了頓道,“百毒不侵之體!”他摸著胡須,漆灰的眸子里閃過一絲驚異,“子恒,靳小天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