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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昭看著李全，道：“你不妨和你家主母講講，那個宮女，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是，”李全垂手而立，“殿下早就吩咐過，今日主母要來長秋殿做客，今日長秋殿不接其他客人，黃玲乃是娘娘的貼身宮人，她收了王家小姐的錢財，私底下慫恿娘娘接見王家小姐，且與王家小姐合謀，意圖令主母誤會娘娘并不重視主母，從而……”

然而，即便他這么講，我也不覺得謝娘娘十分重視我，

謝玖出身謝家，是謝導大人的旁支，能入宮，且在皇后這樣兇殘的動作下生下太子，撫養長大至與其對抗，自然也是本事了得，我不相信一個小小宮女的挑唆，就能讓她忽視自家兒子的意愿，一意孤行地召見王瑛，

姬昭，大約也是為了顧全我的面子吧，

正在這時，長秋殿外傳來了女子的哭音：“太子哥哥……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黃玲只是為娘娘傳話而已，你何苦將氣撒……”

然而，她話未說完，就被一個太監攔在了口中：“小姐，殿下要接待貴客，暫時無法接見小姐，還請小姐，先行回去吧，”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王瑛不肯放棄，伸著脖子在外面叫喊，

這時，門外又傳來了一個成熟的聲音：“對不住阿瑛，今日是本宮沒有安排好，忘了沙門還要接待貴客，既如此，下一次我再接你過來，陪我說話，眼下，你就先走吧，”

我走到門口，遠遠地看著長秋殿外圍了許多人，幽幽道：“只怕此刻，謝娘娘心里，恨死我了吧，”

自己的面子被駁不說，貼身的宮女還被脫了衣服當眾打死，請的客人也只能咬著牙回絕，這筆賬，總不能算在親兒子身上吧，那也就只能算在我身上了，

姬昭走到我身后，摟著我的腰，道：“卿卿，我不能容忍任何人將你從我身邊帶走，旁人若是恨，那就恨著，不要讓我看見，一旦我看到了，我絕不會放過，即便那人是我阿娘，我祖母，都不行，”

“我……”

我有些惶恐，倘若是做戲，何苦做到這樣的地步；倘若不是做戲，又為什么要將我推上風口浪尖，

沒過多久，侍衛從長秋殿回來了：“回稟殿下，罪奴黃玲，已被杖斃，”

姬昭擺了擺手，那人便下去了，

他松開環抱著我的手，拉著我的手做榻上坐下，道：“阿娘快要過來了，你好好與她說說話，她是個十分通透的人，且知道我的心意，你不要有任何負擔，”

我沉默不語，

時間之事，哪里有這么簡單，我若是有個兒子，為了一個女人如此削我的臉面，不顧我的想法，我對那女子，定然也是會有意見的，

他見狀，便將我轉向他，面對著我道：“卿卿，你只要知道，我要和你在一起，誰都攔不住，就可以了，我雖然期待著你朝我邁出一步，但若真是太難，你站在原地，等我來找你，等我抓住你的手就好，你想報仇，我便助你報仇；你關心天下，我便還你一個清河海晏，只是，你千萬不要放開我，不然……”

話未說完，門外就響起了李全的聲音：“謝娘娘到，”

我忙掙開姬昭的手，在門口等候，等謝娘娘進門，他們母子間行完禮后，我才跪在地上，對謝玖行了個大禮：“見過娘娘，”

謝玖的聲音十分沉穩：“葉小姐請起，”

姬昭忙扶著我從地上起來，拉著我在一邊坐下，

我瞥了謝玖一眼，發現她面色沉靜，氣度沉穩，似乎完全沒有看到姬昭的舉動，心中就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到底在宮中混了這么多年，氣度涵養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她越是這般，姬昭的想法，大約越是不可能實現了，

“葉小姐，今日怠慢了，沙門做事總是由心任性，還請你多多包涵，”她讓宮女給我倒了一杯茶，慢條斯理道，

今日此刻，在這個母親面前，我覺得我說任何話都不妥當，所以，我只是客氣：“您言重了，”

姬昭對謝玖道：“過一會兒，我讓李全再領幾個人去您那里，您看著喜歡哪個，就留下哪個伺候你，”

謝玖便道：“你看著辦吧，只不過下次若有什么事情，畢竟是阿娘身邊的人，用刑輕點，就當是給阿娘面子了，”

姬昭正想說什么，李全忽然從門外進來，在他耳邊輕聲耳語，不能知道如今沒有恭喜在身邊，我也他們講了什么，只能根據姬昭緊鎖的眉頭，猜出大約發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等李全下去后，姬昭才道：“阿娘，兒子現在要去處理些事情，您和卿卿好好說說話，”

起身后，他看了看我，又看向謝玖，意味深長道：“阿娘，兒子希望您能和卿卿好好相處，畢竟，卿卿是兒子這么多年來，唯一想要在一起的人，”

謝玖的臉色白了白，她道：“為娘的明白了，”

等姬昭走后，謝玖對貼身伺候她的宮女使了個眼色，那個宮女會意地點頭，然后走到門口小心地朝外面看了看，才回到太后身邊，肯定地點了點頭，

太后見狀，臉色立刻冷了下來，她又看了那個宮女一眼，

那個宮女便去那個架著三十六盞托臺的燭臺便，按住其中一盞轉了一圈，內室的墻上便出現了一道門，太后冷著臉進了那道門，然后轉過頭看著我：“本宮手中有些首飾，十分精美，與葉小姐一同鑒賞一下，可好，”

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便見到跟著太后的另外兩個宮女中的一個，發出了和我一模一樣的聲音：“娘娘的東西，自然是十分精美的，這是小女的榮幸，”

我驚愕地睜大了眼，看著另一個宮女發出和太后一模一樣的聲音：“既如此，紅鸞，還不快拿東西過來，”

皇宮中，竟然有此等口技之人，謝太后這樣做，既能掩人耳目，讓姬昭的人誤以為我和她實在討論首飾，又能為兩人間的談話找到恰當的機會，皇家的手段，果然不可令人小覷，

我略一思忖，決定隨她進入密道里看看，

長秋殿的密道里，只有一個房間，房間里面放著一張石桌，兩把椅子和一張石床，石床上疊著整整齊齊的被子，

謝玖直接在椅子上坐下，冷冰冰道：“葉小姐，說實話，我非常討厭你，”

我忍不住苦笑：“我這樣的，有幾個做母親的會喜歡，”

她冷笑一聲，道：“還算你有自知之明，沙門是我的希望，我要他坐上大位，將天下都捏在我們手中，曾經欺負過我們的，傷害過我們的，我要他百倍奉還，我們要，把天下都踩在腳下，原本，我早已和他商量好，娶王家女，先得到王司空的協助，可是你出現了，將我們的計劃全盤打翻，葉卿，你有什么臉跟著沙門走到我面前，”

聽著她這一句句指責，竟然全部都是我破壞了太子和王家的聯姻，而沒有一句是因為我使他們母子間的關系產生破裂，我有些驚呆，

隨后，一股怒火在心頭升起，

看謝玖表面上一股沉穩不怒自威的樣子，骨子里竟然這樣冷淡，沙門難道不是她的親兒子嗎，她關心的，竟然僅僅是我破壞了她聯姻的意圖，阻擋了她聯盟的前路，

這樣的母親，這樣的母親……難怪沙門的性情會變得這么古怪，

我毫不客氣地回答：“想不想娶王家女，是殿下的事情，我最初，只不過是與殿下約定合作，共同對付張家罷了，既然娘娘這樣在意王家，盡管讓殿下去娶王大小姐，這件事情，與我又有何干，不過娘娘可要小心了，王大小姐比皇后長得美，心腸也比皇后狠毒，不要到時候沒有執掌天下，先迎了只毒老虎進門，”

“你，”謝玖咬牙切齒地看著我，“葉卿，你先別嘴硬，只要你出現在沙門身邊，沙門就像是變了個人似得，如果是你，你只會消磨他的斗志，成為他執掌天下的阻礙，我不想殺了你，引起我們母子的誤會和隔閡，你最好自己離開，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葉家后悔，”

我沉默片刻，道：“我是不曉得我現在是不是想和他在一起，但我更清楚的是，如今的我，根本就離不開他的保護圈，他不會允許我消失不見的，”

謝玖微微抬了抬頭，驕傲道：“皇后，我幫你殺；報仇，我幫你報，你只要到時候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