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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看勝男回來會很快,不如我們等等她?”美景有些不安。網
聽到這個,馮倩的臉又沉了下來。“等會兒打電話就行,等她干什么。”
只是一個念頭掃過,美景說突然想上衛生間,實在憋不住,就進了身后的小食店說借用一下,進到里面,只為了把手機上的定位打開,然后分享給勝男。
出來后,美景才跟著馮倩去了她說的,朋友的店。
這個店在熱鬧街面店鋪的旁邊的深巷里,是一座帶院門的院子。踏進去,美景就直覺不太好。因為這院子又潮濕又陰冷,完全不像是做生意的。如果說它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能說這個院子的主人的獨特之處,她真還沒有現。
“媽,你朋友這里是做什么?”美景跟在馮倩身后上樓,忍不住問。
馮倩沒有回答她,而是繼續往上面走。
美景踩在咯咯作響的木樓梯踏面上,不好的感覺更加強烈。
上到院子二樓的房間里,馮倩示意美景坐,臉上的表情和方才一路逛街的和藹婆婆完全是判若兩人。
美景耐著性子坐下來,然后就見一個老婆婆送了兩杯茶過來。老婆婆深身都散著驚悚的氣息,邋遢而詭異。
美景看向她放在桌上的茶,味道聞上去不像茶,反而帶著點藥的味道,很難聞。
“這是什么?”美景不想又造什么誤會,微笑著問。
馮倩讓老婆婆出去,然后才說:“這個地方有些年月了。當年,我懷阿文的時候,也來過這里。”
美景沒接話,聽她繼續說。
“當時,阿文在我肚子里大概有兩個多月。我也一直過得都是膽戰心驚,不知道這孩子懷得到底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馮倩憶起當年,語氣里透著些許傷感無奈,“老爺對大姐的感情,我又羨慕又嫉妒。雖然大姐說了,無論結果怎么樣,都會記我一輩子的恩情。但是,她到底還是沒有能把她老公分半點給我。”
說到這里,她冷冷出一聲笑。“女人嘛,沒名沒份就已經很可悲了,結果連身邊男人的關懷都變得只是例行公事。”
美景沒說什么,也沒敢說什么,因為葉俊華對馮倩確實是冷淡。
“當時我也坐在你那個位置。”馮倩指了指,“然后等著那老女人幫我把孩子拿了。”
美景立即背后涼,不安地吞咽下口水。
“然后,大姐和老爺就趕了過來,及時制止了我。老爺也才慢慢開始對我好,讓我安安心心地把孩子生下來。”
“你為的不是打掉孩子,為的是讓他們能來制止你吧?”美景不覺得在那個年代,湊巧能知道她在什么地方落胎。
馮倩不否認地笑了起來,微嘆一口氣:“我出身在鄉下。那里的日子真的過得好苦,感覺每一天都沒有出路。后來,我來了城里,學著做看護。也是機緣,我成了鄭心妍的看護。我從來見過一個男人,那么有錢那么有能力,竟然可以對一個女人這么的好。
“當時我就想,我如果也可以有這女人這么命好,就好了。于是我總是忍不住想,這個女人怎么還不病死呢?她這樣一直病著,當不了一個好妻子,也當不了一個好媽媽。但她命就是這么好,幾次下了病危通知,都還是活過來了。所以,有錢就是好啊。”
美景鎮定地看著她,只盼著勝男趕快來找到她,然后接下話題:“后來,她的孩子生病了,你的機會也終于來了。”
馮倩點點頭:“她生不了孩子,只有我來幫她這個忙。我原以為,日久總會生情,我這樣犧牲了自己,他也一定會多少對我有點感情。于是我就想試試,他到底會不會來阻止我。如果他不來,那我也就沒必要再懷這個孩子,那不如拿掉。”
“你孩子的命就是他孩子的命,他怎么可能不來?”
“所以,我要讓他們知道。如果沒有我和我的孩子,他們的孩子就會死。”
美景以前只覺得她這位婆婆的真誠少了一些,沒有想到,她心里還藏了這么多的東西。
“爸爸媽媽都記得的,你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美景忍不住說。
馮倩的臉色當即就變了,惡狠狠地朝她瞪過來,眼神里全是不甘和怨恨。“他們的孩子活了,我的孩子卻成了私生子,從出生起就被嘲笑被輕視!他們的孩子害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還被趕去那么遠的地方。每年,我都只能見他一次!
“在他們眼里,我們根本就不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從來都不是。只不過,是一個想甩也甩不掉的包袱!老爺視阿文是他人生的一個污點!是他不忠于鄭心妍的一個污點!阿文到底做錯了什么,要受到這種待遇?!不公平!一點也不公平!葉英喬有哪一點比得上阿文?!我的兒子是三個孩子里最優秀的!可是他得到過什么?父愛?”她不恥地笑,
“我的孩子從小到大就沒有得到過父愛這種東西!所以,當他們一進再進,而我們母子倆一退再退的時候,我就告訴自己,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把該補償給我們的東西,自己拿回來!”
說完這些,馮倩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能有個人,聽我說這些,我覺得舒服多了。”
“你想要怎么樣呢?”美景不得不問。
馮倩左手撫摸了一個右手上的藍寶戒指,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說心里話,畢竟是我的孫子,我打心里面舍不得。但這個孩子不能留,它會阻礙阿文的前程。”
美景難以置信地擰眉,手已經下意識地護上肚子。
“剛才那老婆子是專門幫人打孩子的。”馮倩一點猶豫都沒有,指了指她面前的茶,“這茶是給你的。你懷的時間不久,應該一個小時就可以解決了。”
“你怎么會......”美景接受不了,這么荒誕匪夷所思的事情會生在自己身上,“這是阿文的孩子,是你的親孫子!你為什么......”
“我方才說了那么多,你還不明白么?”
“不要這么做。”美景語氣加重,“我的孩子要是沒了,葉家人都會知道是你做的,到時候你怎么交待!阿文也不會原諒你的,他想要這個孩子!”
馮倩不緊不慢地笑笑:“等會兒,我會帶你去醫院,就說你摔了一跤。我頂多被葉家罵兩句,沒有照顧好你。阿文那邊,他現在只是一時腦熱,才會這樣。
“只有我這個親媽幫他決斷,他以后就會明白,我是為了他好。他的路還有那么長,不應該為了一個女人這樣不理智!至于你......我想你更會明白我的。如果你要去告我,那么阿文也會被你毀掉。我看得出來,你對阿文是真心的。你好好想清楚,真的想要毀了他么?”
“我永遠都不會做這樣的事情,所以也不會明白你。”美景咬著唇邊,“這一切,你都是為了你自己!才不是為了阿文!”
“閉嘴!”馮倩拍案而起,“你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阿文本來早就把總經理的位置得到手了,就是因為你,葉英喬才有機會威脅阿文!阿文做出這種選擇,我沒能及時阻止。現在,我絕對不允許你再繼續拖他的后腿!
“只有把你從阿文身邊清走,阿文才會意識到,他身邊原比就有更好的選擇!他現在得罪了厲家得罪了厲薇,只有你消失,他才能重新挽回,才能重新走回正確的方向!”
美景冷冷一笑:“我還以為,你是真的想通了,想要對我好,還傻傻地跟你出來。我心想,你會傷害我,但肯定不會傷害孩子。原來,你已經被利欲熏心到,連人性都沒有了。”
馮倩一點愧疚都沒有地看著她:“別廢話了。這里你想強行離開是不可能的,還是把藥茶喝了,然后我陪你去醫院!”說著就過來抬起藥茶,逼了過來。
美景起身退開,一顆心都懸到了嗓子眼里。“冷靜點,不要這么做。你現在這不是在幫阿文,而是在犯罪。”
“我本想說這些,是讓你自己來。這樣都省得難看的局面!別逼我親手做這種事情!”馮倩已是面露兇光。
美景四處張望,想找保護自己的方法。“這是你的孫子!是葉家的重孫子!奶奶會給他可觀的股份,你忘了么?”
馮倩停步,愣住。
“你想要阿文得到他想要的,我也一樣!”美景繼續說,“我會幫他的,會用和你截然不同的方式幫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這個孩子,現在集葉家所有的寵愛在一身,她有多重要你也清楚!相信我,現在這是個錯誤的決定。不是只有這樣才可以的!還有很多辦法!”
“的確有很多辦法!但我只知道最保險的方法就是現在這個!”馮倩重新看向她,已是下定了主意。
“我不會喝的!你走開!別逼我對你動手!”
美景不停地躲讓,過去拉房間門想逃,卻見方才那個老婆婆沖了進來。
“幫我按住她!”
老婆婆得了命令,就過來抓扯美景。
美景腦子里一團糟,心里更是恐懼到了極點,只知道用盡全力反抗。這是她的孩子,誰也不可以傷害!只是她沒有料想到,老婆婆看上去年紀一大把,但手上的力氣卻很大。抓住了她,她怎么甩也甩不掉。再加上馮倩在旁邊幫忙,還狠狠地甩了她一個重重的耳光。
林美景被這耳光扇得眼冒金星,摔倒在地上。還沒有反應過來,老婆婆的腳就在她肚子上踩了一腳。抬起腳來,還準備再踩上幾腳,一點也不留情。
美景蜷著身體用手護住肚子,感覺老婆婆踩在自己手上,痛得叫了出來。
她怒不可遏地瞪向馮倩和老婆子,只見兩人面孔惡毒,連一丁點人性都沒有。
“我告訴你!再狠毒的事情我都做得出來!”馮倩出口威脅,“你要是還想回到你爸媽身邊,不讓他們黑人送白人,就不要再浪費時間,乖乖把事情處理掉,早就結束這場孽緣!”說著,將藥茶塞老婆子手里,“給她灌下去!撬開她的嘴,給我灌下去!”
老婆婆聽了命令,蹲下身來,一邊伸手撬開美景的嘴,一邊把藥茶往她嘴上灑。
美景一邊護著肚子,一邊拼命扭頭反抗。但她還是感覺有藥的味道鉆進了嘴里,驚恐的眼淚涌了出來。
她以為自己這次真的完了,只聽見一陣飛快的腳步聲,一雙腳踢了過來,老婆子就被踢翻在旁邊,藥茶也灑到了地上。
美景捂著嘴爬起來,看見勝男臉的那一刻,眼淚更是無法控制。
老婆子嗷嗷地叫,勝男揪起她來,狠扇了兩個大耳光,然后又一腳踢開。
“走。”下秒,勝男過來扶美景,小聲說。
馮倩睜大了眼睛,吼了句:“不準走!”
勝男停下,扶著美景,毫不畏懼地看向馮倩,只說了四個字:“到此為止。”
馮倩咬牙切齒地看著她:“你給我跪下。”
勝男松開美景,讓她站在自己身后。美景踉踉蹌蹌地站穩,然后驚詫地見勝男乖乖地彎下膝蓋,在馮倩眼皮底子跪了下來。
“你越來越本事了!”馮倩指著她就罵,“我做這些都是為了誰!你好好掂量清楚!”
下秒,勝男抬起頭來:“老板說了,誰也不可以傷害少奶奶!”
馮倩一個巴掌扇過來:“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過誓,直到死的那一天,也會報恩,你現在忘恩負義!”
“我要報的,是老板的恩!”勝男一字一字清楚地說。
“難道我做的這些,不是為了阿文么?你只想報阿文的恩,那我的呢?我的恩,你就不用報了是不是?勝男!這個孩子不能留,這個女人也必須從阿文身邊弄走!要不然,阿文一定會落得一敗涂地的結局!你想要看到這種結局么?”
勝男沒有說話,美景在旁邊捂著肚子,一顆心仍是懸著的。
過一會兒,勝男面無表情地加大音量:“林美景!你記住我現在說的話!沒有老板的命令,你就不可以有事,你們的孩子也不可以有事!如果有人想要打你的主意,打你們孩子的主意!”
美景點頭。
“白眼狼!”馮倩一個耳光又扉了過來。
這次,勝男穩穩接住,然后站起身來。
馮倩憤憤地將手掙開。
“還有!”勝男再接著說,“如果二夫人還想打你的主意,那你就揭她的一個秘密。我把這個秘密告訴你,大不了,她害你,你也要她陪葬。”
這話一出,馮倩整張臉都是蒼白無血的,伸手過來緊抓住勝男的外衣領,聲音都在顫抖:“你......你瘋了吧?夠了,你們走,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勝男任她抓著,眼睛冷冰冰地看著她:“我和眼前這個自私自利的女人,葉家二夫人,是母女關系!我是葉家二公子,葉文,同母異父的親姐姐!”
美景驚得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馮倩氣得渾身抖,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勝男伸手松開她,補了句“二夫人,如果不想一無所有,就不要再來招惹林美景!”,然后就扶著美景離開。
醫院里,美景做完一系列檢查,在病房里面休息。
勝男從外面進來,坐她床邊:“檢查結果,孩子沒事。只是你受了驚嚇,一定要靜養幾天。你如果不想回葉家,等會兒編個借口在醫院里面住幾天。你父母那邊就不要去住了,我怕她們就是不愿善罷甘休,又不能提醒你父母要注意你的安全。”
美景靠著床頭,一動不動地看她,臉上盡是疑問。“為什么?為什么要幫我?”
“老板交待了。”勝男一幅公事公辦的口吻,“要照顧好你。”
“救了我就可以了,怎么還......”美景眼睛一熱,“還把那樣的秘密告訴我。”
“救你只能治標不治本。她最在乎的就是,不被人現這個過去的丑事。所以,她不會再拿你怎么樣!你可以放心!”勝男淡淡地說。
“你真的是阿文的姐姐?”美景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勝男面無表情地看過來:“我一出生,就被她扔給了我外婆。我外婆沒了她的消息之后,就帶著我到處謀生活,后來去了tai國,就在那里謀生。
“我只聽外婆說過她的事情。我是她和一個村子里有錢的有婦之夫生的。看我是個女孩兒,有婦之夫就不認賬了。所以她就把我扔給了外婆。
“后來,她離開了村子,再也沒有回來。那時,家里已經是揭不開鍋,外婆有個遠房親戚在tai國那邊討生活,就想辦法讓我們偷.渡了過去。
“到了那邊沒有多久,外婆就過世了。我是獨自在那邊長大的,靠天養,靠運氣,靠這條命硬。直到很多年前,阿文來找我,說是我弟弟,說要帶我回去。他不止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也是對我有再造之恩的老板。
“為了幫我離開那個人間地獄,他為我付出了一大筆錢,還為我......險些丟了命。”
美景這才知道,那時為了帶勝男離開,葉文同意了格斗場老板的條件,不僅付了贖金,還親自上場和格頭場最兇狠的拳手對決。只有他贏了,才可以把人帶走。
葉文贏了,但也在醫院里面躺了好幾個月,險些丟了命。
無論美景再怎么想像那種慘烈的局面,她都知道,自己永遠也想像不到。
“在二夫人眼里,我就是她的一個污點。為了能一直留在老板身邊,保護他,幫助他,我不愿和二夫人生任何沖突。為難老板的事,我不想做。”勝男說。
美景理解:“我也不想讓他為難。只是我沒有想到,這個婆媳關系不只是柴米油鹽,而是這么血腥。”
“該是他為難的時候。我已經把這事告訴了老板。”
美景有些意外:“那......不會生什么事吧?”
“你先顧好你自己吧,他可以顧他自己,也知道該怎么選擇。”
這話有寬慰到美景,不一會兒就感慨地笑出來。“真沒想到,原來......你是......我的大姑子啊。以前,我還以為你暗戀葉文。不過這好像也不能怪我,是因為我直覺真的很準,就覺得你對他是不一樣的啊。”
勝男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回家?還是留院?”
“家里面,你沒告訴吧?”
“暫時沒有。”
“那回家吧。”美景很快就做了決定,“我要是不回去,這太不正常了,容易生其它的事端。”
這樣,勝男陪她回了葉家。
馮倩沒有回來,美景借口有些累了,就讓勝男陪自己回了房間。至于馮倩回來怎么圓不一想回來的事,就讓她自己去圓。
......
另一邊,馮倩被葉文的人接去了一個茶莊里面。
馮倩氣定神閑地在葉文對面坐下,而葉文親手泡好了茶,遞到她手邊:“媽,喝茶。”
她拿起來喝上一口,見葉文平靜的模樣,也沒說什么。
“這個茶不錯。”她點頭,“這地方也很清雅。”
“這個茶莊是我幫媽經營的。”葉文輕聲說,“等到上軌道了,媽以后有這個空閑了,也可以親自來打量。”
馮倩一聽喜上眉梢。“這茶莊是我的?”
“茶莊每年的贏收,很穩定,可以讓您過上富足的生活。也有專人會幫著打理,你不必擔心自己經營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