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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霍少銘到底看上她哪點?
顧寧掃視了一圈那些惹眼的紅色玫瑰花,冷哼一聲,對玉姐道,“幫我把這些東西都退了?!?
玉姐驚訝,“小姐,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
若說為什么的話,她為什么又要接受霍少銘送的東西?
她退了才是正常反應。
可是玉姐卻不太能懂她,“難道霍少爺送的這些東西,您不喜歡?還是您本身不想接受他送的東西?”
玉姐是看得出來的,霍少銘在追求她。
況且,顧承淵已經打過電話到顧家別墅來,說是但凡關于霍少銘來顧家,玉姐不僅不能將人拒之門外,還得以上賓對待,而霍少銘跟顧寧之間不論鬧什么,玉姐都不可以管。
明擺著,不僅霍少銘喜歡她,顧承淵也支持得很。
顧寧說,“誰讓他偏偏是顧承淵看中的,怪不得我對他有偏見,只要是顧承淵看中的人,就算不是他,在我這里,每個人都是死刑。”
還會死得極其冤枉的那種。
玉姐啞然,看著顧寧撂下一句話便轉身上樓,半響硬是沒辦法說出一句勸說的話,畢竟這父女倆關系,一直蘆如火如茶,水深火熱得很。
但看著這滿客廳的禮品跟鮮花,玉姐犯了困難,若是按照顧寧的話真就這么退了,似乎不太好,可若不退,顧寧必然不會高興。
幾番猶豫之后,玉姐只好給顧承淵打了個電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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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寧上了樓,進了房間后,基本沒什么意外地接到了顧承淵的電話。
她想都沒想,就直接把電話掐斷了,拒絕接聽。
但電話唄掐斷一次,又響起了第二次。
終究,實屬無奈之下,顧寧知道自己現在就算不接,等會恐怕玉姐就要抱著電話進來,所以,她只好強忍著自己不耐的心思,接聽了顧承淵的電話。
顧承淵說,“那些東西不會退回去。”
這根本是她懷疑都沒懷疑過的結果,于是顧寧牽唇笑,“你不讓玉姐幫退,我親自退?!?
電話里的顧承淵,嗓音低沉了下來,語氣間已經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你非得要跟我對著干?”
“實際上,難道不是你一直都在跟我對著干么?”
倘若不是他總在各個方面的阻礙她,總想操控她的人生,她又何必至于如此。
顧寧譏嘲彎唇,“為什么你就不能好好的做個隱形的人,繼續跟你的小情人們如膠似漆,享受你們那些放縱的世界,就當我不存在一樣,我們誰也別干涉誰?”
“我知道,我做這些事你不能接受?!鳖櫝袦Y低沉道,“但我是你父親,我這么做,是為了你好?!?
她彎起的唇角更加的嘲弄了,“怎么最近都在流行為我好為你好這種詞,難道這個詞已經成為大眾流行的口頭禪了?”
停頓了下,她笑得更加的譏諷,“還有,顧總,你跟我是什么樣的立場,你我都心知肚明,從我母親郁郁寡歡的死去,從我十五歲開車撞了你外面女人的那個時候起,我們之間剩下的只有仇恨,所以,別在這個時候擺出你是我父親的身份,你很清楚,這對我們來說都是一種負累。”
顧承淵沉默了下。
顧寧暗淡笑著道,“而且,我并沒有感覺到你是多么為我好,我感覺到的,只有你把我當成商品一樣,別人看上我了,你就恨不得趕緊把我送到別人的手里。”
“……”
“也許,你真的已經恨我,恨到容不得我再待在顧家,所以才這么迫不及待的把我送給別人?”
電話里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沉默完了之后,顧承淵道,“霍少銘是個值得托付終生的人?!?
這句話說得真有意思。
難不成,他想表達,實際上他不是打算把她當成物品一樣把她送給別人,而是真的為了她的幸福著想?
顧寧自然是不相信這種荒唐念頭的。
她清淺的眸光里染著深沉而黯淡的笑意,還待她說些什么反擊的話過去,在那句話落下之后,電話就被默默地掛斷了。
是顧承淵掛的。
每次只要提起關于過去的事,顧承淵都會諸如此類,不肯多談,要么,轉頭就走,要么,結束通話。
總之,是一定不會面對她。
顧寧早就習慣了這樣,心里沒什么感想。
從他說,他已經跟霍少銘的父母開始商量起她跟霍少銘的婚約起,顧承淵這個人,基本就徹徹底底地死在了她心底,連一點殘存的影子,都沒再留下。
坐在床沿邊,放下手機。
心中忽然變得空蕩蕩的,也茫茫然的,眼中笑意不再,剩下的,仿佛只有無盡的疲憊跟倦意深深席卷了她的身心,她長長的嘆了口氣,卻始終還是覺得很疲倦,手腳無力得讓人幾乎沒什么力氣。
腦子里的思緒,其實很糟糕,糟糕得實際上她已經不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而正在這時,放下的手機,徒然又一次震動響起。
顧寧眼角的余光,掃視了眼偏側放在床上的手機一眼,是徐敬庭打來的,她心思微微一動,輕抿了下唇。
徐敬庭的號碼,是在她前段時間,經常去看望他的時候,相互留下的。
顧寧拿起手機,慢慢起身,踱步到了房間里的窗口邊,一邊接聽了電話放到耳邊,她一邊輕輕撩開了窗簾,看向外面的景色,“徐老,這么晚了怎么還沒休息?”
“這么晚了還叨嘮你,有沒有打擾到你休息?”徐敬庭蒼老的嗓音輕聲問。
顧寧抿唇,“不會,我還沒休息。”
徐敬庭應了一聲。
不知是不是因為白天,她在病房里說的那些諸多語言,讓此時此刻這通電話的到來,氣氛變得格外怪異,好像忽然之間,很難再用平常的語調相互交流。
顧寧倒是沒多大的感觸,淡淡問道,“這個時候還打我電話,您應該有什么事想說吧?!?
徐敬庭沒有否認。
默了片刻,他透過手機的滄桑聲線低淡嘆然,“這個時候還打你電話,只是想告訴你,你母親去世得太多年,我早已經接受了她離世的事實,對她沒有什么牽掛,當年沒有爭取她,我不后悔?!?
顧寧已經隱約知道,接下來他要說什么了。
但她沒插話,只是靜靜地聽著,目光看向窗外的景色,眸中不見色澤。
徐敬庭說,“你是一個好女孩,不應該把自己的一生都毀在我的身上,我只是一個垂死老人,你跟我結婚,對你來說這一生都會留下不可抹滅的痕跡,不論從哪方面來說,對你未來的人生,都有極大的負面影響?!?
與其嫁給他,她就算隨隨便便在街上拉個人去領證結婚,都會比嫁給他好得太多。
顧寧低笑,“你們是不是都認為,我這樣的想法很離經叛道,很不可思議,也很難以接受并且沒有經過深思熟慮,隨隨便便想嫁給你?”
徐敬庭無法否認這樣的事實。
嫁給他這種事,本身就足夠離經叛道得有失常理道德,年紀輕輕卻想嫁給他這個年邁而即將臨死的老頭子,這樣的想法,太過可怕。
“你想為我送終,是好意,我心領,所以我可以認你做干女兒,這樣你就有名正言順的理由為我送終?!毙炀赐ゾ徛暤溃澳阆胍獧鄤?,想要地位,想要人脈,這些也都不會是問題。”
認她做女兒,這是徐敬庭唯一能想得到,目前可以幫助她解決,對她而言的某些困境。
可顧寧要的,始終不是這樣。
她淺淺的問,“您不能看在我是沈思君女兒的份上娶我么?”
“不能?!毙炀赐]有考慮,便就直接給了她一個明確的答案,“正因為你是她的女兒,所以,我不想害了你的一生?!?
“我不在意。”顧寧聽見自己說。
嫁給徐敬庭,其中要承受多少非議,將來甚至會留下多少不可抹滅的痕跡,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事一旦被付之行動,毀掉的就是她的一切。
大概,就是因為太清楚,所以她才有了這么一個瘋狂的念頭。
“你不在意,可是我們其他任何一個人,都會在意?!毙炀赐@息道,“我對你母親沒有什么牽掛,不必從你身上找到填補空缺的資源,所以你的提議,我沒有任何理由接受。”
最終,不論她好說歹說,得到的結果,還是這樣么?
然后,顧寧聽見徐敬庭惆悵說,“如果你認為,我是因為你母親而終身不娶,又到現在這個境地,心有愧疚想為你母親彌補而嫁給我,那就更不必了,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跟其他任何一個人都沒有關系,包括你母親?!?
顧寧能明白他說的意義。
她沉默了。
看著窗外的目光,忽然有些空茫來,她喃喃的聲線,輕緩道,“既然如此,那么,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徐敬庭停頓了下。
過了良久,他才道,“你說?!?
“請你救我一次?!彼斩吹穆曇簦郎媚救?,“跟我結婚,我愿意終生不再改嫁,余生只做徐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