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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霍郁白閑庭闊步的從另一邊走廊上走出來,顧寧神情一震,腳步出于本能而下意識的,朝著他走過去。
可是,她剛跨出去兩步,宋秦川擋在了她身前。
顧寧皺眉,抬起眸。
“顧寧。”宋秦川看著她,神色復(fù)雜,“我們談?wù)労脝幔俊?
上一次見到他,已經(jīng)是在咖啡廳時候的事。
過去的時間分明不算多長,可當(dāng)再次這么意外地看見他出現(xiàn)在她面前,顧寧卻覺得,距離他們上一次見面,已經(jīng)是很久遠(yuǎn)以前的事。
她對他的態(tài)度格外疏離,“我們之間該談的該說都沒了,讓開。”
宋秦川蹙眉,“難道你再也沒有其他想對我說的?”
顧寧連想都沒想,淡淡漠然的道,“沒有。”
他不信。
勉強笑了笑,宋秦川低柔道,“我知道你是口是心非,沒關(guān)系,我有耐性,我可以等到你想說的時候,我們再說。”
顧寧可不太想,讓霍郁白誤會她跟宋秦川還有什么藕斷絲連的關(guān)系。
因為藕斷絲連讓人飽受的滋味,沒有誰比她還要清楚。
她微擰了下眉,筆致地道,“我現(xiàn)在沒有什么能跟你談的,等會沒有,將來也沒有,你沒有必要再來找我,更沒必要對我還抱有什么期待,宋秦川,好好去過你自己的日子,我要說的,就這么多。”
她覺得,她跟宋秦川,相忘于江湖比相濡與沫更加合適。
所以最終,她拒絕他的求婚,跟別人或者是她心里有沒有其他沒太大的關(guān)系,思緒再三之后,她發(fā)現(xiàn),他們不是同一種人,無法合適的生活在一起。
對顧寧而言,來得太晚的感情,就不必再來了。
因為所有的期待都已經(jīng)被現(xiàn)實徹徹底底的磨滅,連一絲期待都沒再有的感情,何必再來?
聽著她淡漠而像是對待僅僅知道名字的陌生人態(tài)度,宋秦川一震。
緊接著,他神色冷肅,咬著牙道,“我不信!”
顧寧不管他信,或者不信,“不管怎么樣,我能說的只有這些,你讓開,我還有事。”
他沒讓,身軀擋在她的面前,令顧寧看不見從另一邊走廊上走出的霍郁白,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看見她,她有些煩躁,也有些緊促了,略有不耐的眸子,冷冷落在宋秦川身上。
一時之間,她脫口而出,“你跟蘇星雨那么相愛,她事事為你著想,你也永遠(yuǎn)都沒辦法放下她,你們之間無話不說沒有彼此不知道的秘密,我成全你們難道還不夠?你還想我怎樣?”
她只是覺得不耐煩了,沒有多想就惱火的說出這么一番語言,可這樣的語言落到宋秦川的耳里,意義就跟她是吃醋了沒什么區(qū)別。
他神色又變得好了一些,低溫笑道,“我不是說過了,她的事情我會全權(quán)交給秘書去搭理,我們結(jié)婚了之后,關(guān)于她的事我不會再怎么過問,如果這樣還是不夠,你希望我怎么樣,你說,我一定會做到。”
“我要你現(xiàn)在從我面前消失。”顧寧氣極,覺得愈發(fā)的莫名,干脆也不端著,直接地道,“你可以做到么?”
宋秦川輕蹙起眉梢的模樣,擺明了不太能理解她。
顧寧覺得,真是——簡直了。
到底還要她怎么說,或者說什么,他才能明白,她對他已經(jīng)沒有以前的那些感覺,讓他別再誤會她的意思?
顧寧組織著語言,想要怎么把他說服,可她想來想去,發(fā)現(xiàn)她其實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明了,著實找不到其他更容易令人明白易懂的語言,于是她考慮著要不要干脆就直接從他身邊走開,不再理會他的只言半語。
偏巧正在這時,一道頎長倨傲的身姿,從宋秦川的后方身側(cè)走了出來。
望見,顧寧神色一愣,很快,眼神又亮了些,喃喃的欲要喚他的名字,“霍……”
“在聊天?”霍郁白先開了腔,嗓音低淡而不摻雜情緒一般,看見她跟宋秦川站在一起,態(tài)度也僅僅只像是對待知道名字的陌生人,淺淺的點了下頭,“你們繼續(xù)。”
顧寧震了住。
凝見霍郁白從他身側(cè)走出來時,宋秦川的神情變得肅穆而復(fù)雜,大有一種,對待強勁敵人的防備感,可聽見霍郁白疏離而客套的言辭后,不止是顧寧被震住了,連帶他,同樣也是一愣。
原先還以為霍郁白跟顧寧有什么關(guān)系,或者他們現(xiàn)在正在發(fā)展當(dāng)中也不一定。
但從現(xiàn)在這個狀況看來,好像,是他誤會了?
否則,霍郁白看見顧寧跟她待在一起,沒有憤怒也就罷了,態(tài)度跟語氣,都顯得那么疏離而客套,這不像是正在發(fā)展關(guān)系當(dāng)中的人該有的。
得到顧寧跟霍郁白之間的關(guān)系,之前似乎是被他誤會的信息,宋秦川的心情,說不出來的好,連帶著語氣也溫柔了更多。
“顧寧。”他低眸重新望向身前的女人,溫和帶笑,“如果你真的很介意雨雨,我保證,以后我不再跟她見面,更不再跟她有任何聯(lián)系,這樣,可以讓你滿意了么,嗯?”
他已經(jīng)做出了最大的讓步。
因為霍郁白跟顧寧之間不是他誤以為的那個樣子,也就是說,她仍舊還是屬于他的,所以,為了這么多年她陪伴在他身邊,為了她這么多年對他的貢獻(xiàn),這么點讓步,都是應(yīng)該的。
顧寧呆呆的,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jìn)他說的話。
宋秦川的心情很不錯,哪怕她目光凝滯的落在霍郁白的身上,他絲毫的不介意,置若罔聞著。
他伸出手,拿起她白皙柔嫩的小手,在她的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吻后,將隨時帶在身上的戒指,緩緩的送入她的無名指中,誠懇而溫柔地望著她,低柔地道,“顧寧,答應(yīng)我的求婚,我們選個日子,舉行婚禮吧,嗯?”
“呃?”
聞言,顧寧還呆愣著沒做出什么反應(yīng),慢半拍地回過凝固的視線。【W(wǎng)wW.AiQuXs.coM】
經(jīng)過他們身側(cè)的霍郁白,不知是不想聽下去,還是覺得沒有必要再多留,他邁開了頎長挺拔的腿,不著漣漪的從他們身側(cè)徑直抽身走開。
他的身形那么寡淡,仿佛很不以為然。
察覺到他默不作聲地淡漠離開,連個稍微的聲音都沒再吱會一聲,更別說,對待宋秦川的糾纏以及求婚,他能有個什么不悅或者憤怒哪怕是冷笑的態(tài)度都沒有,顧寧再一次的,被狠狠震住。
發(fā)生這樣的場面,好似跟他毫無關(guān)聯(lián),他也是個跟他們沒有任何干系的陌生人一般。
這種感覺,怎么像是……她和他也沒什么關(guān)系一樣?
雖然她和他可能的確沒有什么明確的關(guān)系,可顧寧自認(rèn)為,那也不至于,陌生到如他現(xiàn)在這般,生疏得他們之前好似毫無交集。
顧寧被震懾了半響,眼睜睜地看著霍郁白就那么拔腿走開,直至他倨傲挺拔的淡漠身影,朝著二樓的復(fù)式旋轉(zhuǎn)樓梯踱步而去,她怔愣的思緒,直至這時才消化過來,他的確是就這樣不發(fā)一語地走開。
連一句話都沒再多說。
面前,是宋秦川溫和低柔的嗓音,他說,“你不說話,就當(dāng)你是答應(yīng)了,接下來……”
“不,宋秦川。”終于是消化過來,現(xiàn)在究竟都發(fā)生了些什么事,顧寧暗暗的深吸了口氣,目光夾帶著冷冽,她重重看向他,“我沒答應(yīng)你的求婚,我也沒打算跟你結(jié)婚,更沒再想過,要和你生活一輩子這種事。”
她終于還是忍不住,直接而干脆的拒絕。
在宋秦川錯愕的目光中,顧寧把自己落在他手掌心的手,不帶留戀的抽回來,然后一把取下無名指中的戒指,她拿過宋秦川的手,放到他的掌心中。
她神情冷肅,“夠了,這個戒指的女主人,現(xiàn)在不會是我,將來也不會是。”
“……”
“我對你沒什么想法,也沒有什么話好再跟你說的,就這樣。”
她不假思索的說完一席話,清瘦的身影從他面前絕塵而去。
宋秦川錯愕。
看著她就那么拔腿不帶留戀的離開,他上前幾步扼住她的手腕,把她帶回身來,神色間溢滿復(fù)雜,“既然如此,你為什么又叫我來這里見你?”
顧寧冷冷地道,“我沒有叫你來這里見我。”
“呵。”宋秦川嗤笑,“你分明讓人去恒川通知我,叫我來這里見你,我來了,你的確是在這里,不是你叫的,還能有誰?”
“……”
“你叫我過來,難道不是因為想通了?”他滿是復(fù)雜,也不能理解著,“還是你叫我過來,是想更加直接的拒絕我?”
宋秦川以為,讓人去恒川通知他過來的顧寧,理應(yīng)是想通了或者是后悔了,決定要跟他重新好好在一起的,可現(xiàn)在看來,似乎又是他理解錯誤會了,她半點沒有想跟他繼續(xù)在一起的意思。
甚至在這樣的場合里,拒絕得毫不拖泥帶水。
宋秦川下頜緊繃,“又或者,你想讓我過來,陪你逢場作戲的演一出什么戲?”
顧寧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么。
她都多少天跟他沒聯(lián)系了,這么多天時間來,她連想都沒怎么想起過他,怎么可能會叫人去恒川通知他?
她來這里,是為了找霍郁白的。
聽著他不知所以的一番言辭,顧寧連多余解釋的心思都沒有,更懶得去反駁他不知怎么就臆想出,她會讓他陪她演什么戲,她凜冽而不耐,低沉地說,“我最后說一次,我沒有叫人去恒川通知你。”
話音擲地,她冷漠著神情,將手腕從他的手掌心中,冷冷地抽出來。
這一次,是真的連再多余的一句話,都不想再跟他說了。
愣愣地望著她走開,宋秦川這一次也是沒能再追上去,胸腔里充填了太多的情緒,導(dǎo)致他一雙垂放在身側(cè)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攥了起,眼中有種不甘卻又無處發(fā)泄的情緒,一點一點的迸裂開。
他已經(jīng)放低姿態(tài),一次又一次的退步來挽回她,結(jié)果得到的,就是她一次比一次更加無情果決的拒絕?
可是既然這樣,她把他叫過來這里又做什么,讓他重獲希望之后,又讓他跌進(jìn)更深的谷底?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還真是成功了。
因為,從來沒有比像現(xiàn)在這樣,讓他感到無地自容而連最后一點起碼的尊嚴(yán),都丟失得徹徹底底,她真是把他的尊嚴(yán),踩碎得連殘骸都不剩,顯得還來這里找她的他,是多么低微而毫無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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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寧沒有去看后面宋秦川是什么表情,也沒注意他后面又去做了什么事情,不算是完全的漠不關(guān)心,主要是覺得,他說的那些話太過于莫名。
最重要的是,她現(xiàn)在著實沒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管其他什么人。
顧寧重新上了二樓,在二樓的一處走廊上,她重新看到霍郁白的身影。
他站在走廊墻壁邊,正跟著人閑適的闊談些什么,菲薄的唇角勾勒著溫度適宜的弧度,一身柔和溫漠的氣質(zhì),看上去跟人相談甚歡,言行舉止中,溢滿了高高在上的華貴從容,叫人望塵莫及而不敢隨意靠近。
顧寧站在走廊的這邊,看著他跟別人交談,一時間想要靠近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神情呆滯而怔松著。
忽然有一種很怪異的感覺。
霍郁白看上去分明跟平常無異,可是她卻說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對勁,總覺得,他好像又跟平常不太一樣。
兩人不知侃侃而談了些什么,對方笑著點了下頭,然后走了開。
霍郁白是側(cè)面面對她這邊的,但不至于完全看不到她這個人長久地站在走廊的另一端,待身前的人含笑離開之后,他稍稍側(cè)過腦袋,瞟了眼立在這邊的顧寧。
顧寧睨見他發(fā)現(xiàn)了她,心思一動。
然而,還不待她有什么行動,朝她這邊瞟來一眼的霍郁白,又適時地把目光收回,移開了步子,伸手欲要推開身側(cè)雅廂的門。
“等等!”
禁不住的,顧寧還是先開口叫住了他。
霍郁白怎么會不知,她是在叫他,而他也沒有刻意的逃避什么,落在雅廂門上的手,慢慢收了回,雙手抄進(jìn)熨燙得體的筆致西褲里,重新掀眸望向她。
咬了下唇,哪怕內(nèi)心滋生出的怪異違和感越來越甚,她還是聽從了內(nèi)心的本能,邁開步子朝他走過去。
“剛才跟你談話的人,是工作上認(rèn)識的人?”來到他跟前,她試著找個合適的開場白。
霍郁白淡淡的應(yīng)了聲,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怎么,你認(rèn)識?”
原來,他還是愿意跟她說話的……
顧寧一顆提高懸在半空的心,直至他的嗓音響起之后,終于是悄悄的落了下去,她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真的可能是她自己想太多了。
究竟怎么會認(rèn)為,霍郁白連話都不肯對她說的?
方才在一樓的時候,他不是還開口說過話的么,盡管只有一句……
堆出一絲看不到痕跡的笑意,她說,“不認(rèn)識,只是隨口問問。”
霍郁白定定地注視她。
過了片刻,他道,“叫我,有什么事?”
他直接切入主題,倒是讓她有一瞬間的不知如何回應(yīng),可意識到他似乎還有其他什么事要忙,她不敢耽擱太長時間,連忙試探道,“你剛剛……怎么走開了?”
“什么時候?”問完了之后,似乎又想起什么來,他淡淡笑了下,“你說剛才在一樓,看見你跟你未婚夫在一起的時候?”
顧寧不清楚究竟算不算是她的錯覺。
她覺得,他用了“你未婚夫”這個詞時,很怪,但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里怪。
嘴角勾起笑意的弧度,越來越有點勉強,她嗯了一聲。
“打了個招呼,不走開,我還留下來做什么?”他唇角噙笑的反問,那樣笑著的弧度,溫淡如水,不見半點的不快,就像是親和卻又客套疏離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