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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有可能是被霍家的人抹去了,也有可能是被霍郁白自己抹去了,這其中事件,只有他們才會清楚,其他旁人無從得知。
顧寧隱約已經知道,顧承淵這么不贊同霍郁白跟她在一起的真正理由。
沒過一會兒,顧承淵就說,“連一個親生母親是誰都不知道,何況還不清楚他究竟是不是霍老爺子的親生兒子,就算他是霍老爺子的兒子,但他的母親一定不是霍老爺子的原配。”
稍作停頓,他語調漠然,“也就是說,霍郁白的身份,本來就見不得光,若非霍老爺子將近去世,恐怕霍家都不會有他這么一個人,就算霍家再讓人趨之若鶩,霍郁白這個人也不合適跟你在一起。”
聽著他有條有理的分析,顧寧驀然是笑了。
唇角彎出譏諷的弧度,她慢悠悠地道,“顧總分析得真是夠仔細的,連人家霍家的人對此都沒什么異議,甚至都接納了霍郁白這個人,你們這些不相干的外人,倒是連人家是不是親生兒子,或者是小三生的兒子都給分析出來了,我著實佩服。”
那緩慢而譏諷的語調,就好像是在說,霍家的人霍家的事,跟外人毫無關聯。
她明目張膽的嘲笑他多管閑事。
顧承淵對此,不動聲色,“我僅僅只是想告訴你,霍郁白這個人,遠比你知道的要復雜得多,單單是他的出身問題,到目前還沒有一個肯定的答案,可想而知,復雜的程度,遠非一般。”
“你都說了還沒有一個肯定的答案,憑什么就篤定人家的身世復雜?”顧寧稍稍的抬起下巴,目光冷蔑,“就算復雜又怎樣,我喜歡他,跟他的身世有什么干系,我喜歡他,跟顧總您又有什么干系?”
掀起眼皮,定定的凝望她,顧承淵漠然道,“你最痛恨的,不就是小三?”
顧寧一僵。
“倘若他是霍老爺子在外面跟別的女人生的兒子,那么他就是小三的兒子,你能接受得他那樣的身份?”
聽著他不疾不徐的嗓音說出來的話,顧寧氣息駭然。
神情都不由自主地繃緊了,她無比冷漠地道,“顧承淵,別把你外面的女人,拿來跟他的母親和身份相提并論,你是你,他們是他們,霍郁白的出身再不濟,也比只會靠女人上位的你強太多。”
她的確是不喜歡小三,當年甚至還痛恨過,但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他外面的女人,還不足以跟霍郁白的母親來對比。
何況,霍郁白究竟是個怎樣的出身,到目前還是未知數。
憑什么,就這么完全的把他否定?
眼看著導火線被點燃,即將要爆發的場面開始有點不能控制,顧承淵卻半點不覺慌張,淡淡的道,“過去的事,我不想再多提。”
“你當然不想多提,因為你有今天這個地位,全是我媽贈與你。”她逐字逐句,凜然無比,“可是你回報給她的是什么,毀掉了沈家,讓沈家一夜之間破產落魄,我媽非但沒報復你,還陪著你演郎情妾意的恩愛假戲,在我和所有其他人面前裝模作樣的擺出一副你們如膠似漆的樣子。”
深吸口氣,她咬牙切齒地惱怒恨意道,“最后,你非但沒有半點恥辱心,我媽為了你不惜忍氣吞聲在你身邊待了十幾年,你回報給她的是,你在外面有其他的女人,最后把她逼得郁郁寡歡而死!”
她的雙手,一點一點不能自控的攥緊,“現在我媽都死了那么多年,你當然想讓那些不堪往事煙消云散,隨著她一同埋進土里,最好沒人問津,這樣你就繼續能跟你外面的女人逍遙快活!”
“可是顧承淵,別人不記得了,或者是沒幾個人再敢提這件事,因為忌憚你所以把那些不堪過往塵封,但別忘了,我還在!別人不敢在你面前多說一個字,可不代表,我也需要跟別人一樣忌憚你!”
越是親近的人,說出來刺人的言辭,才越是針針見血,句句拔骨。
她胸口逐漸劇烈的起伏著,憤怒與強烈的恨意,充填了她的所有感官,咬著字,“顧承淵,我就想問問你,這么多年過去了,難道你就沒有一點羞恥悔過的心,過得真那么心安理得嗎?”
句句刺耳的語句灌入耳里,清晰可見,顧承淵的臉色垮了下去。
但他沒有反駁什么,甚至沒有接她的話。
豁然從書桌后冷肅起身,成熟英俊的面龐緊繃得溢出冰霜來,他低沉醇厚的嗓音道,“今晚回顧家,就是想來親自告訴你,別跟霍郁白走得太近,更別試圖想搬過去跟他一起住,霍家的少爺,霍郁白的侄子霍少銘最近跟我走得近,他對你有意思,想跟你認識,我會告訴他你的聯系方式,讓他自己跟你聯系。”
聽到前面的時候,顧寧輕蔑譏嘲,聽到后面的時候,她白皙的臉色變得比方才要更為憤怒,甚至是冰冷的。
“你什么意思?”她握緊雙手。
顧承淵冷漠地道,“就算你要嫁入霍家,也只能是嫁給像霍少銘這樣真正霍家的血脈子孫,而不是像霍郁白這樣來歷不明的人!”
聽出他的意思來后,顧寧簡直難以置信,雙眼驀然擴大,“你要把我賣了?”
“賣”這個字,顯得極其沒有人情味。
但,很合適用在他們之間。
或者,合適用在顧承遠跟霍家之間。
他要那個叫霍少銘的人跟她接觸,目的絕非只是僅僅接觸這么簡單,顧承淵若非早已經打定主意,絕對沒可能會親自跑來告訴她這樣的事情。
果然,很快顧承淵就道,“知道你已經恢復單身,霍少銘有意想跟你發展關系,霍少銘的父母對你也很滿意,若是有可能性,我們都很希望你能跟霍少銘有不錯的關系。”
“最好是結婚,對吧?”她譏嘲著,“顧霍兩家結成親家,這樣對兩家來說,都有不錯的利益可獲,特別是對顧家而言,能擁有像霍家這樣的親家,就沒什么可遺憾的。”
顧承淵沒有回答,但事實顯然如此,誰都不能否認。
顧寧冷笑,“能像你這樣把女兒當成利益的工具雖然不算稀奇,可顧承淵,你還真是一次又一次的刷新我對你的底線,在你眼中,大概所有的人都是交易品,對你有用的時候,你就多看幾眼,對你沒用的時候,你就一腳把人踢開不聞不問,說你是個冷血動物,那都是高估了你。”
她目光冷漠至極,紅唇齒白的嘲諷,“像你這樣的人,何止冷血,根本就是個無情無肉的混蛋。”
或者,他有感情,也會心軟。
但那些,都只是在他對待他外面的女人身上,而不會放在她身上,更不會放在她母親的身上。
顧寧深深地覺得,說自己親生父親是個連冷血動物都不如的混蛋的她自己,其實沒好得太多,可這些不重要了,有時候,對待什么樣的人,就該用什么樣的態度跟言辭。
顧承淵不值得她好聲好氣。
對待她的話,他置若罔聞,邁開步子,朝書房的門口踱步而來,仍舊是冷淡,“我主意已決,接下來會讓霍少銘跟你聯系,這件事沒得商量。”
他來這里,本來就不是為了她商量的不是么。
專制,蠻橫,不可理喻到了極致的他,做事哪里會跟人別人商量,哪怕是在她婚姻大事上,他都開始想要一手操控了,這可完全不是心慈手軟稍微能顧及別人感受的人,會做得出來的。
看著他筆致地朝她這里走來,顧寧雙手握成拳頭,沒有半點遲疑地道,“我不會如你所愿的,你想讓霍少銘跟我有來往,甚至想要我跟他結婚這種事,我一定會讓你徹頭徹底的失望!”
哪怕沒有霍郁白這個人,單單憑著這個決定是顧承淵做出來的,她就一定不會讓他如常所愿。
霍少銘這個人,就算還沒見過,就算還不知道他的為人,可單單他是被顧承淵承認而認定的人,霍少銘這個名字就進了她的黑名單。
沒什么,單純的只是想跟顧承淵對著干而已。
顧承淵卻說,“這件事可由不得你,既然他對你有意思,自然會主動找你。”
停頓了下,經過她身側時,他末了警告道,“你最好還是別得罪到霍少銘,他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你做事,最好還是懂得拿捏分寸,霍少銘這個人我已經了解清楚,你給他好臉色,他自然也會想方設法的對你好,你若是不識趣踩了他的底線,結果捅出什么大簍子,我只會視情況才決定要不要幫你。”
“你還是別幫吧。”顧寧想都沒想,就被氣極反笑,“顧大總裁要是出手幫我解決我捅出的大簍子,我消受不起,怕折壽。”
顧承淵對于她針對的言辭,僅僅只是冷哼一聲作為回應。
顧寧眼中的情緒是冷漠而凜然的,語調卻慢悠悠的,“但顧承淵,我不得不提前知會你一聲,你要是敢讓霍少銘來聯系我,我就有本事一定把你們攪得人仰馬翻,后果是,一定會讓你后悔,你做出的這個決定。”
頓了頓,她眼中盡是沒有溫度的笑意,眼神懾人得緊,“我保證,一定。”
顧承淵自然不會信她能做得出什么事,她做再大的事,都是在他的預料之中,也可以在他的掌控之內,本來他就清楚,將這件事告訴她,得到的一定不可能會是她乖乖從命的回答。
所以,她現在的這個態度,毫不意外。
既然知道她是這樣的態度,他怎么可能,沒有半點的準備,或者留了后手?
于是,對待她的保證,他幾乎置若罔聞,不予理睬,盡管她的眼神認真得不能忽視。
看著他一言不發的繼續邁開步子,就這么華麗而不帶痕跡地從她身側走開,顧寧咬了咬唇,雙手握了握,猛地,她回身,盯向外面走廊正朝著樓梯口走去的男人背影,嗤嘲又諷刺的道,“以前別人都說,沈思君這輩子做過最叛逆的事,就是愛上你跟嫁給你,可我認為,從愛上你的那一刻起,就是她所有愚蠢的開始!”
“……”
“而會跟她生下我的你,也是不能更蠢!”
生下她,就是他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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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一樓客廳的德叔,望見顧承淵臉色鐵青的下來,他忙迎過去,“顧總。”
“我們走!”顧承淵怒氣沖沖地道。
德叔被他難得發出的脾氣倒是給嚇到一些,一邊跟著顧承淵離開,他一邊低聲問,“是不是又跟小姐吵架了?”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德叔語重心長地道,“我之前不是提醒你了嗎,就算小姐說的話再難聽,那她也是因為介懷過去的事才事事針對你,本來有些事就已經無從解釋,您自己也不想解釋,稍微忍一下不就好了嗎?何必非要每次要么隔得遠遠的看著,要么就是見面了也當陌生人,這么煎熬你們自己?”
德叔苦口婆心,“父女之間,哪里有永遠的仇恨,都過去那么久的事情,您自己都已經不再多想什么了,但干嘛每次面對小姐的時候,就總是那么冷冷淡淡的,您其實不是很希望,你們之間還能回到過去,跟小姐小時候一樣的氣氛嗎?”
德叔還說,“您是做父親的,小姐的歷練遠遠不如您,有些事情忍不下去,可是您都活了大半輩子了,干嘛總一次又一次跟她置氣?適度的忍一下,也不會虧到哪里去。”
“封德你有完沒完?”走出顧家的大門,顧承淵終于不耐了,“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像個女人一樣,這么喜歡念叨?”
德叔惆悵說,“可能是因為上了年紀吧。”
顧承淵要被他這句話氣瘋,一個斜眼橫過去,“少來倚老賣老,說起年紀,你還小了我一截!”
“但我可能比你稍微要穩得住氣一些。”
“……”
被顧寧嗆完了之后,顧承淵萬萬沒有想到,他居然還要被德叔嗆一番,臉紅漲青了半天沒能說出一個反駁的字眼,當下氣極甩袖,冷哼,“沒心思跟你爭!”
德叔上前幾步,為他打開車門,“那就說說,小姐到底又說了什么話,把您氣成這個樣子?”
上車之前,顧承淵站在車門邊,滿腔的憤懣。
他犀利的眼看向德叔,惱得無處發泄,聲聲指控道,“你見過誰的女兒生下來長大后,指責自己的老子說,生下她是一件最蠢的事情嗎!”
德叔被哽塞了住,半響,幽幽地道,“還真是沒見過呢。”
“但她偏偏就說了!”顧承淵簡直不能更心塞,“還說得趾高氣揚的,她到底有沒有把我這個老子放在眼底?!”
德叔笑道,“你們一直不都是這樣嗎?”
但是看來,這場他們父女之間的交鋒,貌似……是小姐贏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