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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徐的音樂,優雅的音樂噴泉,在座的大多是成功男士。當然也不乏女性,她們有的是上了年紀的商界巾幗,有的則是年輕漂亮的女伴。
兩個小時前,拖蘇總的福,我被他帶到一家造型工作室,享受了VIP的待遇,從頭到腳包裝了一番。
店員擺出一長條掛著裙子的衣架讓我挑,又把我按在座位上在臉上涂涂抹抹了半天,從項鏈到手鏈,再加上腳上一雙八厘米的高跟鞋。
等打扮完了之后我已經沒有勇氣看自己一眼了。
“你確定我能見人?”
“當然當然。”他的眼里有促狹的笑意,心里不知在打什么小算盤。
我穿了條黑色的晚禮裙,最簡單的樣式,不露背也不露腿,順滑貼身。頭發也是走之前突發奇想自己對著鏡子盤起來的,發髻尾端用一根簪子固定住。
我站在廳內深處的吧臺旁邊,隨意地吃些點心。
蘇巖從進來就被各路人馬圍住,我在臉笑僵腳站僵的時候終于被放行,忙不迭躲到了這里。
有男士還是注意到了這個角落,端著紅酒走過來,與我輕輕一碰:“小姐怎么稱呼?”
我再一次掛起適度的笑容:“夏芷。”
簡單寒暄幾句,“我到那邊去轉轉。”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倚在床邊,看外面五光十色的音樂噴泉。
幾年前,我一個人去了一趟杭州,旁晚時分站在西湖班上的鐵索旁,看著肆意變換的噴泉。
噴泉的水柱隨著高音慢慢上升,細小的水珠被風吹散落上肩頭,像輕柔的撫摸。
那時候人群中有個高亮的聲音喊了一句許愿,我下意識就閉上了眼睛,許了一個愿。
后來才發現,這些都是騙人的。從小到大我的愿望從來沒有實行過。歲月留給我的,總是相同的夜晚,相同的孤寂。
晚宴還沒有開始,放眼望去,沙發里,走廊上,圓桌旁,每個人都言笑晏晏、侃侃而談。
他們都是同一類人,這個社會以經濟價值衡量最成功的一類人。參加這樣的聚會,有的人特別熱衷、汲汲營營;也有人顯得生澀,想要努力地融入。
但更多的人,是泰然處之。因為他們,見識多了。
一直以來,對這種需要長袖善舞的場合,我實在是不感興趣。以前……以前還跟顧易生活在一起的時候,他每次晚歸,幾乎都是參加這樣的場合,回來之后疲憊不堪。
大廳里聚集的人越來越多,我看著入口處慢慢集中的人群,有些自嘲地想:晚宴要開始了,蘇巖這少爺,是已經忘了我的存在吧。
宴會廳就在一樓,離我不遠處有一個門,走進去就是大片的花園,再遠一點可以看到會議中心的入口。
閑閑散散地站了一會兒,看到一溜的黑色轎車,開進會議中心。
旁邊有人笑聲交談:“聽說是至唯的人到了。”
“還有TL集團,我認識他們總裁的車。”另一人說。
我一直看著門口。
也難怪眾人關注,這幾年經濟形勢不好不壞,大家都按部就班地掙著錢。可這兩家,一個是轟動全市的夢樂城項目的開發者;一個是殺進國內市場,在行業里做得風生水起的新秀。
他們的一舉一動,不知牽動了多少商界的目光。
一排下來,兩輛奧迪,兩輛卡宴。幾個服務生連忙上前打開后座的門。
一名西裝筆挺的男子下了車,五官俊朗,器宇軒昂。正是影視圈的當紅一線小生梁沐澤,身邊還跟著一位可愛俏皮的小女生。
我一瞬不動的看著。
后面兩輛車的后門徐徐打開,宋成浩和艾佳,沈宇軒和女伴攜手走出來。身邊已有女性按捺不住小聲驚呼,的確,這樣的場面,活像紅毯現場。
最后一輛車,門打開的時候依稀可見后座坐著的那個人影。
我轉身離開窗邊。
——
A市的夏夜,依舊熱意濃濃,壓的人喘不過氣。我已經走到了宴會廳另一側,推開門,進了花園。
走下臺階,有清涼的風吹過來好像能夠帶走心頭的愁緒。我提起裙擺,管它合不合時宜,直接在臺階上坐下來。
抬頭,眼前黑而靜的花花草草,默默散發著香味;云層魔漫的天空,有隱隱約約的月亮。
“吱呀”一聲,身后的門被推開。我渾身一緊,不能回頭。
還好只是蘇巖散漫的聲音響起:“我找了這么久,原來你跑到這里偷懶了。”
我心情一松,笑了,抬頭看著他。
在這樣的宴會上,像我一樣不顧形象隨意而坐的應該我是第一人,他楞了一下,雙手插在口袋里:“在這里作什么?”
“出來透透氣。”我站起來,拍拍裙子上的灰,“我們進去吧。”
他輕哼一聲,抬起手臂,我挽上去。
不知是不是錯覺,還沒到大廳,我就感覺到廳內的氣氛不夠正常,幾位大人物都來了,不應該很熱烈嗎?
一進門,我就證實了自己的想法。
在離我們大概五米的地方,顧易和宋成浩的目光都聚集到一處,朝我們這邊看過來。
我眉目不動,蘇巖則挑了挑眉,一臉苦悶地湊近:“完了,我今天好像做錯什么了。”
靜了一會兒,我抬頭望去。
燈光很緊密,繁復密織的沙發,彰顯著雍容華貴。眾星捧月的那兩張沙發里,最先朝我們走過來的是梁沐澤那一對和沈宇軒他們。
其他的人,依舊坐在那里。
“蘇巖哥哥,我哥不是說你今晚會打光棍嗎,你哪兒找來的這么漂亮的姐姐?”
說話的是梁沐澤的堂妹,也是他今天的女伴云清婉。小姑娘睜大了眼睛好奇地看著我,眼角里蘊含著笑意。
蘇巖默默她的頭:“小丫頭這么打趣你蘇哥哥?這位是夏芷,你叫她姐姐就行了。”
“夏芷姐姐,你好。”
“你好。”
梁沐澤意味深長地看了蘇巖一眼,拉著小姑娘去吃東西了。
“沈總。”我看著面前的沈宇軒,要是知道他們今天來打死我都不會來的,哪怕蘇巖說我忘恩負義。
“久仰沈總大名,今天終于見到了。”蘇巖已然了解場面,笑著跟沈宇軒打招呼。
“蘇總也是,今天能見到是我的榮幸。”沈宇軒寒暄了一番,對我點點頭就走了。
蘇巖馬上按捺不住,“什么情況,你領導?”
我點頭,“我現在在TL工作。”
“完了完了,我有種不祥的預感,得趕緊給周醫生剛打電話讓他給我留個床位。”
暗黑色的西裝,白色襯衣,深灰色領帶。干凈的短發,白皙的臉。時間改變了很多,又好像從來沒有改變什么。
可仔細一看,還是變了。他們都變了。
我想千萬種與這兩人重逢的情景,卻沒能預料兩人的同時出現。然而當這一刻真正來到時,卻發現原來一切可以如此安靜。
我站在眾人之間,似乎陷入了一片沼澤。眼底,忽然不受控制地泛起濕意。
“沒事吧?”一旁的蘇巖望了那邊一眼,帶著我去了別處。
我也轉移視線,端起桌上的杯子一直喝,不知為什么,白開水入口竟然會有苦味。“我要回去告訴蘇蔓姐,你欺負我。”
這次聚會的規模不小,蘇巖自然是跟他們一起坐主桌,看我心情不好,他也沒要求我跟著過去,我自然找了一張最末的一桌坐下。
前面的人,從后面幾乎看不到。直至宴會結束,我再也沒有如臨大敵。
夜風徐徐,時間一到,我就給蘇巖去了電話,自己打車回家。
到底心情是有些欺負,想起剛才透過人群看到的哪一雙雙眼,想起那淡漠的神色,我忽然意識到,那是一雙看不透的漂亮眼睛。
公寓樓下鋪就了一條石子路,我脫掉高跟鞋,失神地走在上面。爬樓梯到家門口,掏出鑰匙開門。
我走進去,就見沙發上坐著失神的佳唯,抱著抱枕細細地揉。
扔下鞋子,也不管滿臉風塵仆仆,坐過去摟著她的肩。
宴會廳外。
宋成浩把艾佳拜托給沈宇軒,自己開著車步子去了哪里。
蘇巖不停拿顏色示意梁沐澤,一臉悔過地替顧易打開車門,“老大,我錯了,我以為你——,所以就把她——我錯了,保證沒有下次。”
云清婉不解:“蘇哥哥,今天顧易哥哥年女伴都沒有帶,你有沒有跟他女伴講話,你做錯什么了?”
梁沐澤在一邊極力忍住要破口而出的笑意。
蘇巖哀嚎:“清婉啊,你這是把你蘇哥哥往火坑里推啊。”
坐在車里的人終于開口,“下個月的競標,給TL集團發一份邀請函。”
“然后呢?”
“沒有然后了。”他磨挲著袖口那枚閃亮的袖扣,吩咐司機開車。
蘇巖不解:“什么情況?”
梁沐澤若有所思:“記得發邀請函。”
“什么鬼啊,說清楚啊!”蘇巖站在原地,看著緩緩離去的幾輛車。
深夜的路,格外空曠,可能是要變天的緣故,遠處依稀有薄薄的霧氣。宋成浩開了一會兒車,旁邊偶爾有車經過,明明兩旁高樓林立,卻又開在無人的荒郊野外的錯覺。
在一個紅綠燈路口,他停下,手指慢慢在方向盤上敲擊著。然后抬起頭,望著宴會廳的方向。頭頂的天空一片明朗,高空中有一架還未升起的飛機,閃著紅綠的燈。
綠燈了。
他沉靜了幾秒鐘,掉頭直奔公司。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