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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年事已高的韓閣老跪了大半天后就暈過去被抬走了,消息雖然沒有在宮外傳的肆意,但私底下官員之間都已經有了猜測。
謝滿月是在傍晚的時候跟著喬瑾瑜入宮,皇后娘娘病了,永福宮內她還看到了趙王妃和太子妃,都坐在偏廳,屋子里安靜得很。
過了一會兒宮嬤嬤帶著謝滿月去了主屋,內屋中皇后靠在那兒,人未見消瘦,就是臉色差了許多。
讓謝滿月在旁邊坐下,皇后拉住了她的手,輕輕的拍了拍,“好孩子,你和瑾瑜都是好孩子。”
謝滿月后來才意會皇后這句話的意思,兩個王爺,這樣的遭遇之下一個向陽光一個背光,走的完全是兩樣的心境,皇后感概定王爺沒有長歪,也感概被皇上捧著養大的兒子竟然最后會如此。
“銘兒打小就和小九親近,兄弟倆像是親生似的,若不是皇上不允許,當年事兒出了后,小九該養在本宮這兒。”皇后說著看謝滿月,瞧她這么清明著眼眸看自己,皇后抓著她的手微微一顫,嘴角泛著笑,“本宮這兒再無所出,這些年,太子早就把小九當親弟弟看待了。”
“太子殿下待王爺的好,王爺都記在心里,王爺也時常說起這些,若是沒有太子殿下的賞識和提拔,王爺也不會有今天,兒臣更應該感謝母后和太子,當初的事,兒臣的任性也都是母后您們包容幫忙的。”謝滿月微垂了垂頭,太子對王爺的好她怎么會不知道呢,自打她認識相公開始太子就無數次出手幫忙,到她抗旨,其中不也有皇后和太子的幫忙,成親后封王外任,大公主的事,都有太子從中周旋的影子。
謝滿月不是不感恩的人,太后娘娘說的那番話是什么意思她很清楚,人活著,你賭這一口氣重要,還是活的好重要。太后殯天,把事實告訴了她,把一切的事都帶到了地下。
如今謝滿月只是有些疑惑,皇后在她面前反復提及這些的用意,聽著像是要她和王爺知道感恩,站在太子這邊似的,乾清宮那兒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太子為了你們的事費了不少心思,這幾年,也因為小九的事,和陛下偶有爭執。”皇后看了謝滿月一眼,嘆了一口氣沒有再繼續往下說。
腦海中有什么閃過,謝滿月沒來得及抓住,等她出了屋子之后才緩緩有意識,當下就瞪大了眼眸,皇上對太子心存芥蒂。
這個想法生出來之后謝滿月想的就多了,為什么祖父和韓老他們這幾日會長跪乾清宮殿外,肯定是要求皇上什么事,近日也沒有發生什么大事是需要他們如此,換言之,是皇上做了什么重大的決定,祖父他們在求。
......
謝滿月很快就知道來龍去脈了,她在永福宮中等到了傍晚,天將黑的時,有宮人匆匆來稟,乾清宮后殿那兒出事了,定王爺和晉王爺起了爭執,定王爺受傷暈過去了。
看稟報的宮人神色匆匆,謝滿月哪里還有心情聽他繼續往下說,即刻起身出了屋子朝乾清宮方向走去,趙王妃和恒王妃見此也緊跟了上來。
這段路顯得格外長,看到乾清宮側門時謝滿月腳步沒停,加快了朝那兒過去,身后的宮人都有些追趕不上,后殿又要繞一些路,謝滿月走到大門口的時候下意識的扶住了門框。
后殿內很多人,她還聞到了藥味,謝滿月抬腳進去,首先撞見了大哥,恍若是有了主心骨,謝遠卿忙扶住妹妹,看她心急如焚的神情忙安慰,“太醫已經過來了,你不要擔心。”
“在哪里。”謝滿月朝著里面張望,謝遠卿扶著她往內走,終于在后殿左側休憩的屋子里看到了臥躺在那兒的喬瑾瑜,剛醒,面色蒼白。
謝滿月拉住他的手,冷冰冰的,腰上還纏了厚厚的白紗布,隱隱透著血跡,再看他沒有血色的嘴唇,眼淚一下沒止住就這么掉落了下來,喬瑾瑜還沖著她虛笑了笑,“沒事,別哭。”
“我好怕。”謝滿月也不覺得丟人,屋子里有人又怎么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來的路上我怕死了。”
當初得知老爹出事昏迷不醒的消息時她也怕極了,謝滿月這輩子自己不怕死,可就是怕極了身邊的人會離開,心知他剛醒過來需要休息,她還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你和他起什么爭執,這傷怎么來的。”
喬瑾瑜抬手替她擦眼淚,越擦越多,他無奈的捏著她的手哄道,“不哭了。”
謝滿月擦了一把眼淚拉開他的手放回去,“你休息,我不問你。”起身扭頭看謝遠卿,“大哥,你來多久了。”
謝遠卿比喬瑾瑜還顯得無奈,二妹這作態就是逼問,他若不說,她不得沖出去換個人問,氣勢洶洶的抹了眼淚就是小老虎,謝遠卿把她拉到了一側,“先靜一靜。”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歇住了,大哥你不說我出去問別人。”謝滿月擦了眼淚,鼻頭還紅紅的,仰頭看他,“我也能猜個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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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謝滿月猜的大概和這前因后果還是有很大出入,她瞪大著眼睛看著大哥,謝遠卿拍了拍她的肩膀,“太子殿下讓我留下來的。”
謝滿月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壓著情緒重復問了一遍,“是他下的手。”
謝遠卿剛想說什么,一低頭謝滿月已經走到門口那兒了,轉眼消失在他眼前,等他趕出去看,謝滿月已經朝著對面那兒走去,恒王爺身旁喬瑾昊坐著,一旁還有個太醫在包扎傷口。
喬瑾昊轉頭看到謝滿月,笑意還沒浮上來,迎面就是一巴掌揮來,左側臉頰頓時是火辣辣的燒燙,謝滿月的這一舉動,在替他手腕敷藥的太醫都愣住了。
喬瑾昊的笑意掛不住了,沉了下來,“九嫂你這是何意。”
謝滿月掌心一陣的辣,收回后捏了捏,見旁邊有太監要來攔她,一個個怒瞪了回去,繼而看喬瑾昊,冷冷開口,“你該慶幸我入宮沒有帶什么防身的武器,否則我就不是給你一巴掌這么簡單,而是得失手捅你一刀,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九弟妹,十弟他不是有意要傷九弟。”恒王爺當時也在場,九弟在輪椅上,若是想刻意傷人他哪里打得過九弟。
“是啊,他當然不是有意,不過是失手,我今日怎么就不能失手捅一刀。”謝滿月瞥了恒王爺一眼,那眼神和當年在船上看的時候如出一轍,帶著不屑,“連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下得了手的人,失不失手又有什么重要的。”
喬瑾昊的手一顫,聲音漸冷靜,“九嫂恐怕是太過于擔心九哥的傷勢,胡言亂語了。”
謝滿月低下頭靠近他,視線瞥了一眼恒王爺和太醫,聲音極輕,卻沒有要掩飾到不讓別人聽見,“晉王妃怎么死的我沒興趣知道,我知道你查得很清楚,明知道這一切和我相公無關,方昭儀更是無辜,你卻惱羞成怒遷怒我相公,我看你比你母妃還要自私。”
喬瑾昊陰沉著臉,“誰無辜。”
“喬瑾昊,你活的太自私了。”謝滿月呵呵笑著,“這世上還真沒誰對不住你,對不住你的也已經埋骨皇陵了,你怎么沒那膽識去追究這個呢?柿子挑軟的捏,你還真是會找人發泄自己的脾氣,論委屈,你還沒有我相公遭受的多,你怎么有臉讓皇上下旨,可偏偏啊,你最仰仗的還是你最該恨的,你這么愛憎分明,怎么忍下來的呢。”
謝滿月話音剛落很快的抬身一避,躲過了喬瑾昊伸過來拿捏的手,她的聲音也肆無忌憚的大了許多,在場的除了恒王爺和太醫之外也沒什么別人,“你錦衣玉食半輩子受過什么委屈,你這一切都有人拱手給你送過來,你做過什么努力,你想要的皇上會給你,你想得到的還會為你下旨。”
“太后娘娘的決定是對的,有些人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不滿足的,就算沒那些事他活著還是會不滿足,心里永遠惦記的都是別人對不住自己的地方,否則到那時候,可真不是韓閣老他們一把年紀跪著讓皇上收回成命這么簡單就可以了。”謝滿月說罷,直直的看著喬瑾昊,眼底里的意思盡然,“可真是先見之明。”
“住口!”喬瑾昊腥紅著眼眸指著謝滿月,“再敢口出污蔑,我就殺了你。”
謝滿月哪里會怕,哼笑,“門口在那兒,你大可以去大殿上求皇上再下圣旨,賜死了我才好,你最大的本事不就是仰仗皇上,沒了這個你還剩下什么。”
他對這仰仗也有恨,可他還剩下什么,沒了皇上,他什么都沒了。
謝滿月的諷刺聲并不輕,在這后殿傳開來,四周安靜了一片。
......
直到太子前來才打破這一安靜,他過來看了一眼喬瑾瑜之后,抬手拍了拍喬瑾瑜的肩膀,“宮中沒什么事,回去養傷吧。”
“大哥。”喬瑾瑜喊了他一聲,喬瑾銘神情里一抹倦容,抬手制止他往下問,“我心中有數,你好好養傷。”
再多的喬瑾銘就不肯再說,而是命人把謝滿月他們送出了宮,他們離開之前,趙王爺和恒王爺也跟著離了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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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晉王府后收拾好一切已經是深夜,謝滿月檢查了一回他的傷口,喬瑾瑜看她化不開深皺的眉頭,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眉宇,“傷得不重,別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