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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瑾瑜低頭在她額跡輕蹭了蹭,“睡不著?”
“父皇為什么要派你過去。”謝滿月抬頭看他。
“大哥提起過,這一趟要么我去,要么二哥去,倘若是二哥去,大哥他不放心。”喬瑾瑜摟著她,“趙王爺手中的兵權已經夠重了,毫安那邊不能再讓他觸及。”
“皇上當初為什么會把趙王爺送去麓山。”把年幼的皇子送去那兒,就算是皇上舍得,趙王爺的母妃也不會舍得吧。
“那是德妃娘娘自己要求的。”喬瑾瑜靠著她,聲音輕了許多,“你看,從大哥二哥之后就是六哥,中間的,都夭折了。”
和太子年紀相仿出生的三位皇子很小的時候都不幸夭折,趙王爺三歲的時候德妃就求皇上把他送去了麓山,如果不送去,也許他也‘夭折’了。
謝滿月聽懂了其中的意思,又不寒而栗,這宮中,除了正統嫡出的,最不缺的,就是皇子和公主。
帷帳內安靜了一會兒,喬瑾瑜低下頭去看她,發現她睡了,替她拉上被子,摟著她也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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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蒙蒙亮時,他們啟程出發,前往毫安。
☆、第93章
三月初的天清晨下著蒙蒙的小雨,馬車出了城后往北,過山路時顛簸的很。
隨同的還有行軍,這么多人馬一塊兒到毫安得不少時間,所以喬瑾瑜帶著謝滿需早一步過去,后頭的軍隊前往,最快也要五月。
謝滿月上一次這么趕路還是在六歲那年,回了一趟兆京后毫安那兒忽然有急報,老爹又匆匆忙忙帶著她回去,本來一個月的馬車前去,他們大半個月就到了,那時她年紀小,到了毫安后還大病了一場,好幾個月才緩過勁來。
這一回馬車上都墊了厚厚的褥子,隔著三四天還在客棧里休息,熬過了半個月,謝滿月發覺自己瘦了,她倒覺得沒什么,把喬瑾瑜給心疼壞了,摟著她一日三餐都不忘記添肉,看的健銳營中跟著前來的幾個部下都偷著樂。
可誰也不敢當著王爺的面說什么,定王爺那稀罕無比的笑還是留給王妃就好,要是哪天王爺沖著他們笑了,估摸著他們個個都覺得烏云蓋頂,有不好的事要發生。
二十六這天,她們到了毫安之外的鎮子,這個鎮子并不熱鬧,如今正好是風沙天,距離雨季還有一個多月,一到晚上風沙刮的更厲害,所以傍晚時他們到了鎮上就停歇下來休息了。
喬瑾瑜把謝滿月送到了屋子,下樓去客棧里后院那兒查看行囊,這兒屋子內,霜降從外頭端進來一盆水,放在桌子上沉淀了好一會兒才又兌到另外一個盆子里給謝滿月洗臉,“王妃,這兒的風沙可真大。”
一炷香的時辰盆子里就能沉淀下一層沙石,把谷雨她們看怔了,這還是客棧里最干凈的水,要是到了毫安,情況肯定是更惡劣。
“有山擋著風沙會小一些,這兒還有不少谷地,也沒有別人說的那樣糟。”謝滿月洗了臉,霜降把油脂膏拿來給她涂上,又擦了手,謝滿月吩咐她去把備下的面紗拿過來,“你們要下去的,一人一面戴上。”
“難怪剛剛在街上瞧見也有人戴著呢,原來是為了擋風沙。”谷雨憨憨的說了一句,謝滿月笑了。
“不然呢,你以為是好看呢。”霜降把拿來的面紗塞到她手里,谷雨微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她還真以為是好看呢。
“也是為了遮容,不過這兒的規矩不如兆京來的多。”有時候環境惡劣了,衣食不保,那些條條框框的規矩就會少許多。
何媽帶著白露上來送吃的,客棧里的吃食很簡單,何媽拿了些帶過來的腌肉給謝滿月做了燉菜,這一路趕來口味重了不少,清淡的東西吃著都沒什么味兒。
添了飯后謝滿月讓她們下去先吃,等喬瑾瑜過來,外頭天黑正是風沙大起時,謝滿月看著他頭上沾染的沙塵,笑著替他拍下來,“怎么不蒙面。”
“這幾天恰好刮了一陣大風,聽客棧里的掌柜說還得兩日,到那兒上坡也得大半天,中途還要扎營,不如我們等風沙過了再去。”喬瑾瑜洗了手,坐下來吃飯,習慣著又往謝滿月的碗里夾了肉。
謝滿月喝了一口湯,“若是明早風小了我們就出發吧,傍晚剛好下坡臨著山壁,就算是夜里起風也能擋住大部分。”
知道她急著想去毫安看祁將軍,也不問她是怎么知道這些的,喬瑾瑜把燉菜里的肉都挑揀出來給她吃,謝滿月最后是鼓著臉瞪著他,不許他再夾了。
喬瑾瑜耐著性子勸,“你既知道這兒風沙大,也該知道這兒天冷了寒凍厲害,要多吃點。”
“你才多吃一點。”謝滿月哪里耗費的了這么多的體力,這半月時間趕路,兩個人都瘦了。
......
收拾過后早早的歇下了,謝滿月叨念著明天一定得有個好天氣才行,聽窗外的風聲,老天似乎是一點兒都不配合,還呼嘯的厲害。
心里念著,累了一天的謝滿月很快睡著了,后半夜時風漸漸的小了下來,等到第二天,風沙比來時的小了許多。
謝滿月收拾妥當到客棧外,后院那兒都已經收拾妥當,馬車棚頂上還積了灰塵,一早何媽她們用毛刷蘸水刷過,瞧著還有些灰撲撲。
上了馬車之后出了鎮子,從窗外看出去,這是一望無垠的黃沙地,朝南的山脈是有點點翠綠,但是靠北那兒多是黃山,一路顛簸著繞進了山谷里,在馬車上簡單吃了些干糧,傍晚時風又大了,喬瑾瑜帶著找了一處貼著山壁的擋風處,扎營后起火,很快天黑了。
入夜之后山崖峭壁上都是呼嘯的風聲,偶爾還有吹落的小石子掉下來,谷雨她們第一次過來,前一夜沒睡著,今天晚上更睡不著了,三個丫鬟睡在一輛馬車內,白露聽霜降說這兒有狼,抱著谷雨不肯松開了,外面風聲又大,熬到了半夜實在是熬不住了才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和在鎮上一樣,風小了許多,收拾好后出了山谷,再往前半天的路就能看到高高林立起來的兩座石塔。
在石塔下通驗了身份,守在那兒的士兵推開了柵欄讓他們進去,再有一刻鐘的路,謝滿月看到了毫安的城門。
很多年前刻上去的,又經歷風沙,這兩個字顯得古舊又滄桑,謝滿月這些年來的情緒此刻又提了上來,她迫不及待的要進城去,到營地里找老爹。
毫安城門口守城的人她還認得,當年她跟著老爹回兆京,這守城的小將領剛剛成親,如今孩子都不知多大了。
謝滿月拉開簾子一路看,一旁谷雨遞給她帕子,“王妃,這兒還有風沙,仔細別迷了眼睛。”
低頭時才發現自己哭了,謝滿月捏著帕子又要笑,她什么時候這么多愁善感了,以前長那么大,可沒掉過幾次眼淚。
......
謝滿月自己做著心理建設,老爹不會有事的,可等她真的到了五營中,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老爹,謝滿月整個人就繃不住了。
什么叫做輕傷,這纏著滿身的紗布又是怎么一回事,臉色這么蒼白,是不是還昏迷著沒有醒來,這可都一個多月了。
謝滿月站在床邊,沒忍住,眼眶又紅了,她在床邊坐了下來,抬手碰了碰他的頭,輕囁了一句,“怎么把自己弄成這樣了啊。”
一旁軍醫看著有些愣,這是哪家的夫人。
床上的人幽幽的有轉醒的跡象,祁豐皺了皺眉緩緩睜開眼,入眼看到謝滿月時還不敢相信,張口聲音沙啞,“丫頭,你怎么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