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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jì)相仿的都坐在一塊兒，在謝太夫人的授意下，謝滿月和王恬君呆在了一起，左右看下，發(fā)現(xiàn)同齡的孩子沒幾個，王恬君指了指前面和齊老夫人正聊天的王家老夫人，悄聲道，“祖母帶我來的呢，幸好遇到你。”

“這兒多無聊，我們?nèi)ツ莾骸！敝x滿月指了指那邊的荷花池，真要她聽一場下來，她都能睡著了。

王恬君看她眨著眼睛，笑了，“好啊。”

兩個人帶了隨身的丫鬟朝著荷花池那兒走去，到了亭子旁，擺茶放點心，坐下后謝滿月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王恬君覺得她有趣，她和自己見過的大部分姑娘都不一樣，看起來無拘無束的，性子又灑脫，太子大婚時她就覺得她十分有意思。

謝滿月也覺得這王家小姐有趣呢，兩兩相望了好一會兒，竟還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覺，在幾個丫鬟的注視下，謝滿月先笑出了聲，王恬君輕捂著嘴角，也笑了。

遠(yuǎn)遠(yuǎn)的，那邊謝太夫人看到孫女頭一回和別家的姑娘聊的這么開心，轉(zhuǎn)頭看王家老夫人，“看來我這丫頭和你家恬君投緣的很。”

“你快別說，可刺激了誰沒個寶貝孫女好寵的。”王老夫人是個爽氣的人，笑著打趣齊老夫人。

“行了你們。”齊老夫人嗔了她一眼，“你就知道打趣我沒的。”

“不過娶了孫媳婦，當(dāng)孫女一樣疼著也好。”王老夫人瞥見遠(yuǎn)處走過來的陸雪凝，笑著又添了一句。

齊老夫人也看到了，笑意淡了幾分，沒有應(yīng)王老夫人的話，其實也就是疼不起來，當(dāng)不成親孫女。

謝太夫人看在眼里，勸了一句，“知道你心里堵著一口氣，可日子不得照樣過，小兩口感情好的，你這當(dāng)祖母的再要看不過眼，反倒是讓他們埋怨上了，看成一家人過日子，你自己心里也舒坦。”

陸雪凝走了過來，柔柔的和謝太夫人她們請安打招呼，乖巧站到齊老夫人的身后，還替她倒了茶候著，這一副恭順的姿態(tài)，齊老夫人確實是挑不出錯兒來，誠如謝太夫人所說，都是一家人了，再計較是跟自己過不去，可有時候就是過不去這些，看不上就是看不上。

涼亭里的氣氛有一絲變化，謝太夫人和王老夫人交換了個眼神，也都是無奈，這邊亭子內(nèi)，謝滿月看到了陸雪凝，神情微動，轉(zhuǎn)過頭看亭子外的荷花池，耳畔傳來王恬君的聲音，“你看那是齊家少夫人呢，就在去年，陸家還派人來王家求娶我庶堂姐。”

“陸家也是庶出的？”這事兒謝滿月倒是沒聽說。

“哪兒的事，是陸家大房的嫡次子，我那堂姐雖說是庶出，可二嬸就只有兩個兒子，所以這個堂姐是養(yǎng)在二嬸膝下的，除了嫡出的名頭外，其實也是這么養(yǎng)過來的。”王家也是一大家子，兄弟姐妹比謝侯府還要多，謝侯府孩子雖多并沒有庶出，而王大學(xué)士府內(nèi)，嫡出庶出的孩子有一群。

王恬君的語氣淡淡的，從中透出了一股看不上，“二嬸不肯呢，就那陸家的家世，堂姐還算低嫁了，但是總歸是庶出，二叔也沒擔(dān)著多大的官兒，堂姐沒有什么外祖家的助力，那陸家好歹是嫡出，還有齊少夫人的關(guān)系，遠(yuǎn)近也能沾點親近，二嬸本猶豫呢，不過今年陸家和祁家的事情一出，二嬸即刻就回絕了這門親事。”

陸雪凝蒙騙祁家這件事被眾人知曉后，盡管后來事兒沒人再提起來，可那陸家的名聲卻是一落千丈，不僅是陸家大房這邊的婚事，就連陸雪凝幾個庶妹的婚事也受了影響，還有陸家?guī)讉€孩子當(dāng)差出狀況，所以說信譽這回事，壞了，那就是連帶著整個家都不著好。

“難怪。”謝滿月看向那邊恭順?biāo)藕螨R老夫人的陸雪凝，“她也清楚如今抱牢了齊家，還算是有活路。”

“我看也抱不牢太久。”王恬君湊近她的耳朵輕輕說了幾句，謝滿月的眼睛驀地睜大，繼而是一抹不可思議，等王恬君挪開，謝滿月還是不太相信：

“真的？”

“是我二哥說的，人在那兒出沒過總是真的。”王恬君的二哥就是個風(fēng)流少年，和德王世子他們混在一塊兒，出入最常的就是畫舫花樓，到了年紀(jì)死賴著不肯成親，就是不愿意被管，他說在畫舫里見過齊皓軒，這一定不是因為游山玩水。

印象中齊皓軒從未出入過那樣的場合，甚至于他是不屑去那樣的地方的。

人都是會變的，謝滿月多看了陸雪凝幾眼，她那樣的心，不知道夠不夠?qū)挘懿荒苋萑痰淖∧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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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齊家回來后又過了四五日，已經(jīng)是六月二十開外，謝滿月數(shù)著日子，臨近月底時，孫赫明在首飾鋪子里給她留了信，說是祁大將軍已經(jīng)回來了，讓她挑個時間出來一趟，他帶她去將軍府，當(dāng)初送信去毫安的時候?qū)O赫明提的也是祁玥托夢的事，祁大將軍也挺想見見這個小姑娘。

謝滿月看著信怔了好一會兒，驀地，回神催促霜降替她準(zhǔn)備衣服，又覺得不對，應(yīng)該是先回信和孫赫明把去的時間定下來才是。

今天下午就去多好，也不對，回來之后要進(jìn)宮面圣，沒有這么快的，那明天好了。謝滿月心里頭算著時間，讓霜降送信去孫家的首飾鋪子，這廂，又讓谷雨去拿幾身新的衣服出來試，接連試了三套，最終選了紫綃翠紋的長裙，在鏡子面前轉(zhuǎn)了好幾圈，緊張兮兮的問谷雨，“好看嗎？”

“姑娘這是要見誰呢。”谷雨替她把手腕上的絲帶扎上笑著打趣，謝滿月神情怔了怔，旋即又笑了，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側(cè)過身讓她綁絲帶，最后左右看了好幾遍，一錘定音：

“就這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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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滿月一夜沒睡好，大清早又早早的興奮，夏堇過來拉開帷帳的時候嚇了一跳，素來喜歡賴床的二姑娘，這時正坐在床上看著她，一雙眼睛別提多精神了。

起床，吃早食，謝滿月去了梧桐院請安后就帶著霜降和谷雨出門去了，一路馬車過去，可把霜降和谷雨嚇的不輕。

“姑娘這是怎么了？”谷雨低聲問了一句。

霜降也沒見過這般，“大概是...高興吧。”

謝滿月聽在耳中沒有理會她們，她自然高興，老爹回來了可以見面她高興，還有的，事情到了蓋棺定論的時候，她同樣高興。齊家要護(hù)著陸雪凝，不讓這臉繼續(xù)丟大，這樣的場合她怎么都不能缺席，否則之前做的這么多豈不都白費？

馬車先到了孫家的首飾鋪，沒有換馬車，是由孫赫明上了另外一輛在前面帶路，帶著她去祁家。

謝滿月掀開簾子看外面，馬車過了祁大將軍府的圍墻，直到馬車停下，祁家大門出現(xiàn)在謝滿月面前，前頭的孫赫明下來扶她，謝滿月一手扶著門框，一下搭著他的手臂下了馬車，視線一動不動的看著大門口的牌匾，心中的興奮漸漸平息。

她回到兆京之后沒有來過祁家，但是三年多的時間未見，她發(fā)現(xiàn)這里的一切都沒有變，大門口進(jìn)去隔著的還是那那一副石壁畫，石壁畫后面是一個小花壇，花壇上的碎石假山好幾年了都沒換，放眼望去，前院什么都沒變，和當(dāng)年的一模一樣。

謝滿月不由想笑，這個府邸是皇上賞賜的，賞賜下來的時候就是這樣，到現(xiàn)在還是這樣。

孫赫明問了前院的管事，祁大將軍在內(nèi)院，他又帶著謝滿月往內(nèi)院走，一面走著，一面嘀咕，“這次祁叔還帶了個人回來，聽我爹說養(yǎng)在身邊已經(jīng)兩年了，好像是回毫安的時候路上撿的。”

“誰？”謝滿月仰頭看他，“帶的什么人。”

“阿玥去世祁叔回毫安，途徑佘北的時候那里鬧了饑荒，祁叔救了個孩子，見他無父無母沒有家人，又十分的乖巧，就把他帶回了毫安養(yǎng)在身邊。”孫赫明摸了摸她的頭，“也好，阿玥過世后祁叔孤苦伶仃一個人，有了這個孩子，還能陪著祁叔，等他長大了，以后能替阿玥孝順祁叔。”

謝滿月愣了愣，顯然是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他的話，救了個孩子，帶在身邊養(yǎng)著，那不等于是當(dāng)兒子養(yǎng)，之前孫赫明怎么都沒說。

“我也是前幾日才知道。”孫赫明沒發(fā)現(xiàn)謝滿月忽然低落下來的情緒，比較了一下謝滿月的身高，“好像和你差不多高，年紀(jì)應(yīng)該也差不了多少，聽我爹說，是個很乖巧的孩子。”

說著已經(jīng)走到了內(nèi)院祁大將軍的院子，遠(yuǎn)遠(yuǎn)望去，那邊的亭子旁擺著一張大桌子，一大一小的身影站在那兒，走近一看，是祁大將軍在教導(dǎo)一個男孩子習(xí)字。

謝滿月看到他認(rèn)真教導(dǎo)的神情，手把手教導(dǎo)他寫字的姿勢，初進(jìn)門時候情緒一下熄了一大半，等祁大將軍祁豐抬起頭看孫赫明他們，視線落到謝滿月身上時，謝滿月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這和她來時想的不一樣，她忽然間不知道怎么面對了。

“丫頭，你怎么了。”孫赫明看她不住往后退拉住了她，謝滿月低下頭去不說話。

“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孫赫明蹲下身子看她，愣住了，這丫頭究竟是怎么了，怎么還掉金豆子，“滿月，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