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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有將士搬了椅子來給“殷九堯”坐,長安現在身體虛,也就不客氣。其余人都站在他周圍。
清風和趙瑯都熟練地去給將士們編制隊形,以往殷九堯閑得蛋疼心情又不錯的時候,就會過來練練兵。
殷九堯的治軍方法與大多數人不大相同。她的將士,每一個她都極其愛護,就比如這五萬兩,雖然是比試,但即使是輸的人也能分到比尋常例銀多得多的銀子。
所以士兵們興致都異常高漲。
二人將將士們編成十隊,交由十個副將再行分派。
每個小隊再行細分,進行比試,而殷九堯則可以趁機挨個小隊巡視,看到每個人的情況。但據此琢磨琢磨,看看誰最能挨打,然后拉出來打一頓。
很快,上面就打成了一片,這群人都是刀口舔血過來的,經歷過大大小小的死戰,此時即使是對朋友,也毫不手下留情。一招一式都驚險萬分。
趙瑯也興致盎然,他笑呵呵地從場上跑下來,一把就拉出容長安,“王爺您就別裝了,都這功夫了,還不上臺上去松松筋骨。”
彼時容長安周圍就一個毫無武功的錦兒,殷九堯礙于身份不能上臺,但她今天來就是為了看看西城軍最近的身體素質,是以她不在容長安身邊,而是在校場邊上溜達。
于是,容長安最后就被趙瑯還有另一個副將給架上了高臺。
等到殷九堯再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臺上。
眾人見“攝政王”都上來比試了,立刻都停戰,圍住了場中的容長安。
原本容長安還想直接稱病推辭,但是趙瑯十分不要臉地說了,“末將知道王爺前日剿匪傷了左臂。要不是這樣,末將今天還不敢和王爺比劃了。王爺就用單手吧,末將相信王爺一定會贏的。”
容長安:“……”這臉皮怎么和某人的厚度一樣一樣的呢?果然是有什么樣的將就有什么樣的兵嗎?
趙瑯雖然提出不太公平的要求,但是沒人覺得不妥。
畢竟這可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武功絕頂的攝政王!
別說一個趙瑯,就是十個趙瑯都未必能打得贏。即使是傷了左臂,又怎樣?
殷九堯打過那么多場仗,多少次都是帶傷上陣,而且這次不過是肩胛骨受了些皮外傷而已。
場上大部分將士,都是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最終存活下來的勇士。這些人里,沒有誰沒受過重傷,沒有誰沒在死亡線上徘徊無數次。
所以,也就沒有人覺得,一個肩胛骨受傷能有多嚴重。
其實殷九堯也這么想的,若是平常的殷九堯,即使是懷有身孕,肩胛骨受傷,她連一成功力都用不著,也可以輕松料理了這些小崽子。
可偏偏現在她的身體里的人是容長安!手無縛雞之力,絲毫不會武功。雖然已經有了內力,但到現在為止,也沒有將容無極武功這部分記憶融合起來。
讓他和趙瑯打?
那她殷九堯的一世英名今天可就給毀得渣都不剩了。而且就容長安那個身體狀況,堪比瓷器,碰一下有可能碎。
殷九堯正想上前解圍,忽然錦兒湊過來。
“公子。”她聲音極其輕細地喚她。
想起自己現在是容長安,殷九堯立刻壓低了聲調,淡淡地問道,“怎么了?”
“公子讓屬下辦的事情,屬下已經辦好了。”錦兒眼睛盯著臺上,卻小聲道。
殷九堯心中一動,“屬下”?
“你怎么辦的?”殷九堯想象著容長安平時的語調,盡量讓自己在這個時候不至于讓人起疑。
“屬下已經按著您的吩咐,將五石散灑進來禁衛軍和西城軍的水源之中。”
殷九堯的心倏地“咯噔”一下,五石散?
她眼睛快一轉,輕飄飄地問,“數量可有錯?”
“按著您說的,每處只有一包。不會讓人察覺。等他日察覺出來的時候,相信別說殷九堯,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們!”錦兒漂亮的眸子里劃過一絲陰厲。
那抹陰厲,同樣劃進了殷九堯的心里。
她淡淡地扔下一句,“好,我知道了。待事情有進展了,及時稟報。”
“屬下遵命。”
臺上趙瑯等人已經鬧開了,幸好清風上前阻攔,才得以周旋片刻。
只是依著趙瑯的性子,這個時候,他怎么肯罷休。
清風也要頂不住了,還是殷九堯緩緩走上前,朗聲道,“我來吧。”
“王爺前日教了容某幾招。一直還沒來得及試一試。正好王爺身子不適,不如就由容某來領教將軍幾招。”
話音一落,殷九堯足尖輕點,躍到趙瑯面前,不偏不倚地擋在了容長安和清風身前。
容長安這輩子可以說什么都會,什么也都學得快,唯獨武功這一樣。其實之前他也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里不再像以前一樣空空的,有了一股仿佛熱源一樣的東西。
他知道那應當就是人們常說的習武之人所練之氣,也就是內力。只是他不會用。而且,也不想學。不知道為什么,他對習武這件事情極其不感興趣。
至于殷九堯則恰好相反。她以前修習功法乃是寒性。容無極修習的與她的正好相反,是以內力屬性也相反。
她今天上午就在揣摩如何使用,也找了基本書研究。此時微微運力。她已經基本能夠調動容長安體內的內力。
那種感覺,仿佛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讓她心中雀躍不已。
原本趙瑯是不打算和容長安打的,容長安是個文弱書生,而且最近已經成了攝政王跟前的“紅人”,他要是動手傷著那可不好交代。
而且他想跟攝政王對戰是因為,攝政王有豐富的作戰經驗,每次和她交手,他都能從中收獲頗豐。
然,當他看到“容長安”輕飄飄地落在自己面前,猶如神兵天降的時候,他改變了想法。一股斗志從心底燃燒起來。
打就打!
“容公子,請!”趙瑯拱手道。
殷九堯此時腦子里是有些亂的,錦兒的一番話讓她多少有些迷茫。她之前問過長安,為何執意要帶錦兒進京。
長安說的是,讓她來照顧她。
那個時候她心中就有疑惑。只是不曾深想,也想不到更深。
那可是容長安,白紙一樣的容長安。他怎么會做出這種事?
五石散,雖然殷九堯不知道是什么,可從錦兒的話中她也能夠判斷定然不是什么好東西。
長安,為什么要向禁衛軍和城防軍的水源中投放這種東西?
可是還不等她再去細想,趙瑯的拳頭已經揮了上來。殷九堯心中煩躁,此時下手也就毫不留情。
趙瑯勾拳,她就以拳對拳,完全都是硬拼的打法。以前的殷九堯就習慣簡單粗暴,即使是身材不夠魁梧,手掌不夠厚重,但是巧勁兒仍舊可以讓她占得上風。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她有了長安的身體。長安雖然不魁梧,但身材精壯,又足夠高,與趙瑯的對戰中,即使是以前她占下風的力量,此時都能夠占得上風。
“砰”地一聲響,她用了兩成內力,直接將趙瑯撞出兩步遠。
“好拳法!”趙瑯忍不住稱贊。隨即,他再不敢有一絲輕敵。完全地謹慎起來。一招一式都用腦力計算過。
只是殷九堯經驗多老道,她懶得和趙瑯算計。就是尋常的以暴制暴。每一記重拳,都在泄心中的煩躁。
趙瑯也現了“容長安”的不同尋常,心中暗叫倒霉。
這哪里叫學了兩招?這根本是把王爺那廝不講理的一套全都學會了!
可是這么多將士現在看著呢,他也不好意思求饒。這要是傳出去,他趙瑯連個容長安都打不過。那他以后也就不用再混了。
只是殷九堯招招狠,趙瑯現在也沒有辦法。最后他靈機一動,跑!
趙瑯施展輕功,撒腿就跑。
“往哪兒跑!”殷九堯冷哼一聲,追了上去。
二人一直出了眾人的視線。
趙瑯扶著樹干不停地喘息,“容公子,您別追了、別追了行不行!”
殷九堯半點沒事兒,她負手走過去,臉不紅氣不喘地道,“把你身上的瓷瓶給我。”
由于殷九堯說得太理所當然,趙瑯很自然地就從懷里掏出小瓷瓶華給她,但是給完了他尋思過來不對了,“哎,容公子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什么?”
由于常年受傷,所以他的身上總是帶著金瘡藥。只不過他不記得自己告訴過容長安啊。
殷九堯沒工夫理他,徑自施展輕功,向著水源處飛去。趙瑯好奇,也跟了過去。
離得老遠,他就看見殷九堯將水盛進小瓶。隨后揣進了懷里。
“容公子,你這是……”
“趙將軍,此事是王爺命我秘密著手辦理的。所以,能夠請趙將軍……”
趙瑯了然,連忙點點頭,“明白,放心吧。今天這事兒我就當沒看到。不會讓你為難的。”
“那容某就多謝將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