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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遠(yuǎn)集團(tuán)40層總裁辦,冰山男恭恭敬敬地負(fù)手而立,看著大班椅上嚴(yán)肅冷漠的中年男人,想喊一聲“父親”,卻悶悶地堵在嗓子里,怎么也叫不出口。
四年不見,他老了許多。兩鬢有些泛白了,額上深深的抬頭紋是歲月留下的痕跡。古板的老花鏡架在鼻梁上,也擋不住滿是血絲的眸子里那顯而易見的疲累。
中年男人盯著冰山男,沒有一點憐愛慈祥,而是眉頭緊鎖,滿是嗔怒的樣子,“你母親簡直胡鬧!放著公司章程不管不顧,竟敢越權(quán)擅自提拔,讓一個小小前臺一夜之間成了你的秘書。這讓其他員工怎么想,傳出去像什么話?她沒腦子,你這么大的人了也沒腦子嗎,也不攔著點,糊涂!”
冰山男以為多年不見,時間和距離會拉近親情,沖淡憎惡,沒想到他一開口就是責(zé)難。
原本柔和的面容立時繃緊了,后槽牙咬得死死地,硬是隱忍著不發(fā)作。
“是從投資部文員升任經(jīng)理秘書。”他故作鎮(zhèn)定地糾正道,意思就是,提拔沒有像父親說的這樣連蹦三級,母親的僭越之舉也沒有那么離譜。
“有什么區(qū)別?”中年男人把手中的鋼筆啪一聲重重地拍在了文件夾上,怒氣沖沖的臉上更加陰云密布了。
“別以為你們手上握著股份,就可以在鴻遠(yuǎn)為所欲為。只要我一天沒死,你們就要遵守公司的章程,誰都不能任意妄為,否則,別怪我不留情面!”這已經(jīng)是再直白不過的警告了。
其實,對突然提拔尹寂夏,冰山男心里也是滿腹狐疑。
按照現(xiàn)在的工作量,嫣然一個秘書已經(jīng)足夠了,再多配個秘書根本就是浪費(fèi)。
況且其他部門,也沒有一個經(jīng)理配兩個秘書的慣例,他還真是開了先河了。
原以為尹寂夏是父親派來監(jiān)視他的,才有心捉弄戲耍,處處和她針鋒相對。中午接了父親的電話,被劈頭蓋臉一頓數(shù)落,才知道這是母親搞的鬼。哎,難怪父親會如此生氣了。
男人見他沒有反駁,頓了頓繼續(xù)說道:“這次的事情我既往不咎,可絕不會有下次。轉(zhuǎn)告你母親,讓她守好本分,不然立刻卷鋪蓋滾蛋!”
冰山男將視線挪到了鞋尖上,故意撇開眼不去看那個掛念了整整四年的男人,眸子里霎時結(jié)上了一層寒冰。
從小到大,無論自己如何努力,力求完美,這個男人從來都不拿正眼瞧自己,連父子間最基本的互動都沒有。
18歲成年以后,索性把身無分文的他扔到了大洋彼岸不聞不問,美其名曰“歷練”。
在美國的四年,白天上學(xué),晚上打工,忙得像陀螺,累得像死狗,卻不敢有半點抱怨,自欺欺人地認(rèn)為這是父親特殊的教育方式,好讓他趕快成長。
現(xiàn)在學(xué)成歸來了,也如愿進(jìn)了鴻遠(yuǎn),父親卻悄然搬離了家,大有和他們母子不相往來的架勢。
他實在看不懂了,這還是他的親生父親嗎,他到底想做什么?
聽中年男人止了罵,冰山男恭敬地欠了欠身,“您還有什么吩咐嗎,沒有的話我去工作了。”一派公事公辦的樣子。
那男人抬手扶了下眼鏡,“下午的例會好好表現(xiàn),雖然你是我兒子,但在集團(tuán)里,你只是員工,誰都不能搞特殊,干得不好,我一樣炒你魷魚!”
“知道了,我會努力的!”冰山男的心都快結(jié)成冰了,連帶著聲音也被凍住了一般,冷漠得叫人心寒。
父愛這個東西,看來不管他如何努力,此生或許注定與他無緣了。
-本章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