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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來將軍府吊唁的人陸續(xù)到來，有叁位老人操持著里外，加上沉長穆領(lǐng)著沉恒迦接待，倒也沒出什么差錯。

沉云河一覺睡到了巳時，起來時見到身披白麻的下人，有些奇怪道：“為何你們穿著這樣的衣裳？”

伺候沉云河的丫鬟春白拿出一套連夜趕制的孝服紅著眼給她換上，也不敢告訴她秦國夫人去了的事，只是讓人去知會沉恒迦，說小姐醒了。

魏殊到底只是寄養(yǎng)在秦國夫人膝下，不好陪著沉恒迦待客，這告訴沉云河秦國夫人過世了的事，自然也就落到了他頭上。沉云河吃了些東西墊肚子，只覺得今日似乎格外冷清，下人們皆行色匆匆，府上掛滿了白色，好似發(fā)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

她心中無端忐忑，卻不明白是為什么，春白神色閃躲，一切都令她不安。

“二哥！”魏殊匆匆趕來，沉云河面上終于見了笑臉。

魏殊走近后，沉云河見他身上穿著和自己一樣的孝服，皺著眉頭噘著嘴，滿是不高興道：“二哥，為何我們都穿著這樣的衣裳？娘和大哥呢？”

盡管已經(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但面對不諳世事的妹妹，魏殊心中不忍，根本無法輕易說出口。魏殊蹲下來，摸了摸沉云河的頭道：“云河乖，你是最乖的妹妹是嗎？”

沉云河雖然不明白魏殊為何忽然這樣說，但還是點頭道：“當(dāng)然了。”她長得不似秦國夫人，卻也是模樣乖巧可愛，說話奶聲奶氣的，叫人心中憐愛。

“那我?guī)闳ヒ娔锖痛蟾纾瑺敔敽屯庾娓高€有外祖母也在，但是去之前我要和你說一個事，你聽了不許哭好不好？我們拉鉤。”魏殊小心翼翼伸出小拇指，沉云河聽到爺爺還有外祖父外祖母都來了，心里高興還來不及，怎么會在意魏殊說的不許哭的事是什么事，當(dāng)即伸出小拇指和魏殊拉了鉤。

魏殊心境十分復(fù)雜，沉云河還是個六歲的小不點，可他十一了，快是個大人了，他答應(yīng)了娘要照顧好妹妹，可娘卻沒教他該怎么開口，讓云河知道娘親永遠(yuǎn)離開了他們。

“娘是不是和你說過，爹爹去天上了。”魏殊緊緊握著沉云河的小手。

沉云河點點頭道：“爹爹晚上的時候，還會變成星星在天上對我眨眼呢。”

魏殊咽了口唾沫，不合時宜地想：他小的時候聽娘講故事，里面的好人死了，他總是難過。沉恒迦也這樣騙他，說人死了會變成天上的星星，然后等他相信的時候又再告訴他自己受騙了。但他此刻卻希望，云河永遠(yuǎn)也不要發(fā)現(xiàn)這是個慰人慰己的謊言。

可這也是他安慰自己的愿望罷了，云河總是會長大的。

“昨天晚上娘親也飛到天上去了，她在天上和爹爹在一起，永遠(yuǎn)也不分開。”

云河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像是不明白魏殊說的話是什么意思，等她反應(yīng)過來后，漂亮的大眼睛里蓄滿了淚水，哭著道：“可是他們說去天上了就是死了，我就再也見不到娘了。”

魏殊跪在地上把她擁在懷里細(xì)聲安慰：“你別哭了，哥哥會永遠(yuǎn)陪著你的，娘說過哭鼻子的都是討厭鬼，我們不可以被娘討厭。以后我們也會到天上去的，那個時候我們就會和娘還有爹爹永遠(yuǎn)在一起，一直一直，再也不分開。”

說著他眼底一酸，險些落下淚來。原來那時秦國夫人也是這般安慰沉恒迦，所以沉恒迦才會哭著說不要死了之后再團(tuán)聚。

沉云河一想到往后沒了娘的陪伴，淚水就止不住滑落，魏殊忍著眼底的酸意哄了她半天才哄得她止住了眼淚。

“是因為娘生病了，所以才死了嗎？春白的爺爺奶奶就是生病去世的。”沉云河濕漉漉的眼睛看著魏殊。

魏殊聽到她這樣問才驚覺，他們竟將云河當(dāng)時也在場這件事給忘了。昨日他雖未知曉始末，但通過和沉恒迦的對話，前因后果不難被推出，他知道不能讓云河說漏了嘴，秦國夫人必須是死于意外，于是他咽了口唾沫對沉云河道：“噓，云河，娘親說要你保守一個秘密，你能做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