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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火光倒映在他璀璨的眸底,溫柔的笑意從未從他臉上褪卻過,“我不死,自然也不許你死。不管你在碧落,還是在黃泉,我都要將你帶回來!”
“鳳家公子快回來!這火碰不得!”指揮官在急切叫喚。
聽不見,他什么都聽不見。
璀璨的眸只有火光,凌空隨風的紅衣奪艷,他輕笑在問:“為什么要這么做,云兒?為什么舍得將我丟下?”
“你在生我的氣,對不對?”這樣的語氣單純又執著,更像是高燒不退時的鳳卿。
往事像浮光掠影般從他眼前劃過,云兒心中有他,卻在龍谷前,狠狠地傷他,將他趕走。原來在那時候,她就決定獨自承擔一切,將自己從她的命運中剔除。
心口猛然一撞,有一雙看不見的手,要將他的心狠狠捏碎。
豐潤精致的唇邊有一道血跡從唇角滑落,為這張烈火映襯的玉容平添了幾分魔魅、癲狂。
他卻還是在笑,盯著身下的熊熊烈火,輕潤柔和的弧度,仿佛火中藏著他摯愛一生的東西。
“云兒,等我帶你回來。到時候隨你打我,罵我都好。只要你不再生我的氣,不再將我一人丟下。”
“云兒,我想看你脾氣。”
如果那日,在龍谷之前他沒有松開她的手該有多好……
“你不知這個世界沒有你,是多么的空蕩冰冷。就像又回到了云山之上,我一個人在雪地中禹禹而行。”
他小心翼翼,繾綣柔和地說著,像是害怕火中的人再惱他。
“公子快點回來!”鳳家的車夫聲嘶力竭地叫著,卻不敢靠近一步。
而下一瞬,他撤去了所有的內力,宛若折翼傷重的鳳凰。
耀世的緋色勾出最后一道弧線,他落進了烈火之中,唇邊紅澤妖冶血跡未拭,滿目安然,溫和地笑著。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游四海求其凰。
龍家失火,所有的一切都毀于一旦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王朝。
消息傳入龍谷時,龍洵正坐在蒼天的榕樹之。碧綠的葉子搖落一片光影,碎影靜靜映在白衣之上,斑駁如畫。
他的面前石桌上一局棋未完,黑白分明的棋局,只是缺個與他對弈的人。
龍素將報信之人領進,戴著金絲手套的指尖穩穩端起茶盞,握著茶蓋輕搖,香茗裊裊。
那人未敢靠近一步,遠遠地就跪下了:“谷主,龍家毀了,大小姐的尸并未找到。”不僅是大小姐的尸骨,這場大火直到天明之后才熄滅。所有的一切,亭臺樓閣,假山荷塘都化為了灰燼。什么都不曾留下。
握在指尖的棋子輕聲落下,樹下恍若謫仙般的人影終于側過目光看了他一眼。
他形容不出這一眼的冰冷,凝沉。像是寒徹的雪夜當頭罩下。
“這樣不實的消息都敢報到我的面前,殺了。”他收回目光,這般清寒,漫不經心。
尸骨?天下的人都可以成為尸骨,唯獨她不可以。
隔著金絲手套的指尖點在落下的黑子上,再未移動一步。
龍素雙眼哭得通紅腫成了核桃,她還跟嫂嫂約定過,等哥哥體內的血蠱封印了。他們就去找她,到時候他們成為一家人,再也不分開。
沒想到,哥哥體內的血蠱未封印,嫂嫂已經不在了。
龍素囁嚅著開口:“哥哥,他沒有說謊。嫂嫂不在了,龍家毀了,雍州城內已經傳遍了。”
她哭腔才落下,只聽見一聲刺耳的脆響。
茶盞在龍洵的手心中碎裂,很快化為了齏粉,如沙般從他掌心流瀉。
“站起來,不許哭!她肯定沒死。”他開口,聲音不起波瀾。
戴著金絲手套的指尖抬起,五道血線竟然刺破了手套,直接射入報信人的脖子里,鮮紅的血線從他脖子后面冒出。
不等他反應過來,就成了一具干癟的尸,倒在地上。
“哥哥……”龍素看著倒在她腳前的干尸,尖叫聲堵在喉嚨里,恐懼顫抖地喚著眼前人。
龍洵望著她,一只手撐著的石桌,瞬間倒塌在地。黑白的玉石棋子四散亂滾……
他雙眸赤紅,如血海般翻騰。竟從眼瞳中流下了兩道血淚。
龍素望著這詭異至極的一幕,身子在戰栗,連叫都不敢再叫出聲。哥哥入魔了,徹底入魔了!
“她若真死了,天地為棺,萬物為葬!”
清冽的聲音,無情無欲,卻似從煉獄深處傳出。萬事萬物,在他眼中,都比不上她一根絲重要。
在龍素恐懼的注視之下,黑白分明的眸映著他的倒影。
垂腰的墨,從梢到尾一寸寸變白。與他如雪的錦衣混為一色,再也分不清了……
只有一串血淚滴落在雪白的衣襟上,如引魂的彼岸花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