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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素呆呆地站在原地,哥哥的嗓音是那樣的落寂,帶著極淡的戲謔。
他是人,不是神。哪能做到無情無欲,他的心里一直住著嫂嫂,嫂嫂就是他的魔。可就算知道她是自己的魔又能如何?哥哥根本割舍不掉,也不想割舍!
在無光的房間之中,龍潯攤開了自己一直緊握的手心,隔著金絲手套,他瑩白如玉的手心里也泛著幾道紅痕。
如果不是戴著手套,他的手心只怕已經被自己掐爛了吧!
“云兒……”他也喚了一聲,清冽的聲音啞啞,如琴弦最低沉的羽音。始終沒有那人的溫柔多情。白玉面具下的容顏泛起了笑意,像是琉璃上的裂紋。他自詡清傲,目下無塵,原來還是一樣會嘗到嫉妒的滋味。
馬車行駛不久,龍緋云撩開簾子往回又看了一眼。山明寂靜的山莊里一片空蕩,方才是她的錯覺嗎?總覺得身后有一道灼灼的目光盯著自己。
坐回馬車的時候,正對上羯用湛藍色的眸盯著自己。
龍緋云似乎能猜出他的想法,搖了搖頭,“沒事,你不用擔心我。”
震裂的傷口在馬車顛簸之下有些痛,龍緋云坐起身子,盡量不讓馬車的顛簸傳到肩膀的傷口處。
她從整理好的行囊中拿出了金創藥遞給了羯,“幫我再上點藥。”
傷口反復撕裂只怕會感染,但眼下只有先撐回龍家再說了。
羯盯著她血色沁出的肩頭,猶豫了一瞬就接過了龍緋云手中的藥瓶。他比龍緋云高出不少,從軟墊上起身后就跪在了龍緋云的身邊,撕下衣擺將自己的手指一根根纏好之后才肯幫龍緋云上藥。
龍緋云見他又將自己裹成了木乃伊,有些哭笑不得,自己都不害怕他的瘴毒,他卻無比的小心。
他將金創藥倒在龍緋云的傷口上,看她疼得蹙緊了眉頭,胸膛里的戾氣又開始四撞,他懵懂地感受著那種感覺,卻說不出來。
只想砍幾個人,將完好無損的臂膀換了給她。
“對不起!”給她上完藥之后,羯盯著她手指靈巧地給自己纏上布帶,像只犯錯了的大狗狗,垂著腦袋開口。
龍緋云提著肩膀將跪在她面前的羯拉起,“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那時候你還有其他鬼軍都沒有完全蘇醒,況且令牌又在龍香君的手里。我不怪你。”
看他還是垂著腦袋,悶悶不樂的樣子,龍緋云索性坐到了他的身邊。
羯沒想到小小姐會來他的身邊,身子猛然一僵,手腳都不知該放在哪里才好。
龍緋云一只手從懷里掏出一把木梳子,握住了他洗干凈的長。
羯嚇了一跳,想動卻又不敢亂動,只乖巧懵懂地坐著,任由小小姐握著木梳從他頭頂溫柔梳下。
這種感覺,他像是在哪里感受過。
很溫暖,很舒服,在他每次受傷后,女將為他纏上布帶,就是這樣的感覺。
羯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兒一片冰涼,再也不會跳動。
“我也不會梳,”龍緋云笑了笑,所以她每次都嫌麻煩地綰上一個馬尾辮就好。
好在她這還有幾根簪子,她挑了一根白玉簡單的簪子,為他固定好長。
穿越以前,她都覺得男兒剪平頭最干凈利落,但在這兒待久了,現男兒留長也別有風姿。
龍緋云從包袱里面變出一只水銀鏡給他,“可不許嫌我手藝不佳。”
羯呆呆地握著銅鏡,第一次看清變成活死人之后自己的模樣,臉還是原來的臉,只是蒙上了一層鬼氣,看著嚇人。
羯將鏡子還給她,一字一句道:“我,很丑。”
說著就又想撕下衣擺將自己的臉蒙上。
龍緋云按住了他的手,安慰道:“不丑!很好看,特別是你笑起來的模樣。”
他笑起時露出兩個小虎牙,懵懂又單純,一點都不像是滿腔執念怨恨的鬼軍。
小小姐不會騙他,小小姐喜歡他笑的模樣。
羯揚起唇角,對著她露出陽光暖人的笑意。龍緋云趴在他的腿上,感受著肩膀傳來的痛意,緩緩閉上了眼睛。
還好,她終究不是一個人要獨自在這個陌生世間中闖蕩。
在睡著之前,龍緋云迷迷糊糊在想,她會不會有一日也選擇飲下黃泉蠱?只記得愛或恨,只記得心中執念,再也不會患得患失,有那么多的煩惱。
“竹丫,我也有些累了……”她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