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畫生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龍香君冷幽幽,殘忍地笑著:“二妹?我說過我們是敵人,不能共存的敵人!這世界上只要一個龍香君就已足夠,你是多余的!”
“你說得不錯,我們之中只有一個能活下來。畢竟曹植作詩也難逃一死,**權勢的誘惑,總能凌駕于血脈親情之上。人不過也只是受**支配的高等動物而已。”
龍香君沒想到她會贊同自己的話,殘忍的笑意越深刻:“既然龍緋云你也這么覺得,那就乖乖地受死吧!”
卻沒想到,龍緋云陡然站起身子,手中的刀光顯露,映著妖月如血的鮮紅。
這一幕生得太快,快得龍香君都沒用機會拿出圣龍令召喚鬼軍。
但有人爬起了,憑著生前的執念,用纏滿腐朽布帶的手想要擋住龍緋云的動作。
被割斷的經脈沒有完全愈合,他這一抓,沒有抓住龍緋云受傷的肩膀,而是扯碎了她被血染透的后背衣裳。
所有的鬼軍仿佛受到感召一般,在無人號令的情況下看向了龍緋云的后背。
后背之上,血繪的圣龍翱翔九天,傾勢天下。而肩頭那一顆丹砂如碧的胎記,正是圣龍點睛的眸。
一日長風起,血染舊山河。圣龍現塵世,扶搖直上九天碧。
握著她染血衣衫的鬼軍領,幽藍的眸凝望著她背后的金龍圖騰,眸光顫動,所有塵封零碎的記憶紛至沓來。
“羯,你不在是山脈外被異族拋棄的孤狼,你將成為四洲的猛虎。”他被族人拋棄,在女將率兵攻打異族之時,在戰場上撿到了才有十歲的他。
女將教他四洲的語言,文字,將他帶著身邊,如同自己的徒弟,孩子。
“這是我讓人為你打造的紅纓槍,等你學會了槍法,再沒有敢欺負你,看不起你!尊嚴不是別人給你的,羯,所有的一切都要你自己去爭取。”
女將教他槍法,一招一式,槍尖凝光,氣勢如龍。
邊塞大漠中斜陽如丹,槍尖掃過,卷起漫天黃沙,浩如長煙。而她就在火紅的夕陽下,漫天散落的黃沙中,如一朵只在大漠綻放的荊棘之花。
他再長大一些,終于能使出相同的槍法。女將麾下的人都喚他小將軍,他儼然成了女將身邊的左膀右臂,隨她一起出生入死,征戰沙場。
十五歲的少年,紅纓翻動,能在大漠中開出江南最鮮艷的花。
他駕著馬跟在女將的身邊,目光永遠只追隨在她一人的身上,她不止是他的恩人,他的師傅,他的將軍,更是他命中傾吐芳香的荊棘花。
沙場征戰歸,歸則同馬飲酒醉。那是他最快意恩仇,縱馬游韁的年華,哪怕嗜刀舔血,朝不保夕。
他十五之年,她已二十。異族聞她威名聞風喪膽,再不敢來邊疆挑釁。
皇帝令她回皇城,加官進爵,賜“金龍”威號。
可她回雍州之后再也沒有回來過,她愛上了別人,選擇留在了江南雨都的雍州。
她寫信給他,“羯,今年春,我要出嫁了,你要不要來看看雍州的繁華煙雨?”
他去了,不是看籠罩都城的春煙雨霧,而是去看她出嫁的模樣。那是他第一次看見皇都的巍峨繁華,可繁華卻不及她擊退萬軍的風華一笑。
他終于看清,女將想守住的天下榮華到底是何等模樣。百姓安康,萬家燈火,就是她想要的……
在她出嫁的前一夜,他練了一夜的槍。槍出如龍,凌銳生風,打碎了滿樹的春花繁葉。
你看滿枝的荒涼,我停住了春光,是否也能留住你出嫁的腳步?
女將還是嫁了,他回了邊塞,日夜對著荒蕪的沙漠,再也不想去看江南滿樹盛放的春花。
他要一生守在這里,守住她想要的安平樂事,守住她相夫教子的幸福安寧。
可在她出事之前,他收到了從雍州快馬捎來的信箋,“羯,我的女兒身負金龍,她已被朝廷星相術士看出是破軍星降世。朝廷不會放過我的孩子,也不會放過我。我躲不過朝廷的兔死狗烹的刀,只求你救下我的孩子,護佑她長大成人。”
信箋從他手指滑落,他不知為何,滿臉都是淚。
女將于他,平生第一次用了“求”字。他的女將何等驕傲耀眼,怎會被朝廷走狗逼到這樣的地步!
他率領所有將士,已有謀反之心,沒能從浩瀚大漠趕到江南雨都,她的噩耗就已經傳來了。小小姐下落不明,他一直藏在心底,柔軟呵護的荊棘花凋零了。
只是五年的光景,她的幸福不過五年,就被朝廷毀了。
在龍谷中他求得了黃泉蠱,率全軍飲下。停住了時光,葬下了滿腔恨意,只等著有朝一日醒來,為她復仇!
我不求在黃泉路上與你相遇,不求在奈何橋之上,飲孟婆湯前最后留戀一眼你微笑耀眼的模樣。
我只想守著這個塵世,生生世世,不得解脫。毀了它,再建造它。
血刃當年的朝廷皇室,再為你建造一個太平盛世。守護你一世又一世地輪回……
我的荊棘之花,你看,我為你守住了疆土,守住了繁華。直到我腐朽,靈魂消散,再也回憶不清你微笑時的容光。
圣龍令能喚醒鬼軍,但真正能讓鬼軍臣服聽命之人,乃是身負金龍者。這便是宿命,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