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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冽塵考慮片刻,冷聲長笑,道:“說得好!有點道理。好,那本座就給你這次機會,也好讓我看看,我一手調(diào)教出來的弟子,究竟能到達怎樣的地步,能否令我滿意。”
玄霜握緊日月雙輪,腳步微微錯開,全神貫注的盯著他,將他每一處細微舉動都盡收眼底。江冽塵倒是一臉淡然,未做任何防御,臉上始終掛著不屑一顧的冷笑。
玄霜的視線調(diào)到他臉上,卻望不進他眼中,只看到一片死灰般的深淵。即便如此,兩人間卻仍有種方式,能夠進行無聲的交流。
“你曾經(jīng)問過我,認為何時才是殺你的最佳時機。當時我不知道答案,也沒有回答。你就提醒過我,出招前最好先細想清楚,等有了充足的把握再動手。因為我只有這一次機會,如果不成功,結(jié)局就只能是死。我自然知道,但若是真讓我無限期的等下去,恐怕我永遠也沒辦法出手了。因為不論何時何地,你給我的感覺,總是如此神秘莫測,令人似乎總也捉摸不透。我即使花費一年的時間,也無法真正了解你。一年半載是如此,縱是十年八年,也不會有任何不同。越是等待,越會令我的信心崩潰。就在我?guī)缀踅^望之時,我終于想到,你也是人,同樣有人的喜怒哀樂,也就有人的弱點,只是這細節(jié)會令人難以捕捉。每個人都有自己所珍視的東西,既然以愛情的傷害無法刺激你,那就等著你松懈大意。為此,我等到李盟主敗亡在你手下,等著你消滅了一切的對手,真正成為天下霸主。若是你再問一回,我這就可以答復(fù),那是你真正志得意滿之際,然曾有言在先,當你最快樂的時候,同時也是離死亡最近的時候。不論是過分的狂妄,還是極度的驚喜,都會令你放松警惕,畢竟人的精神,不可能總是緊繃著。就是這一刻,如果能夠抓住,便是一決生死之機。這就是我唯一的籌碼,且看我能否以此翻盤,贏下這場賭局?”
所有的念頭在他心中一閃而過,見江冽塵衣袍無風自飄,猛然間一躍而起,揮劍向他身前砍去。江冽塵略微側(cè)過閃避,橫截揮臂,玄霜身形一矮,短短幾招交手,接連攻出了七八招。江冽塵隨手一揮,輕輕巧巧的將他攻勢化解,拂袖反震,一道內(nèi)力逆襲而出。
玄霜連續(xù)幾個后翻,從樹梢閃落到地面。江冽塵袍袖掠起,俯沖而下,接連幾招急攻。玄霜架起日月雙輪,目光凝成一線。幾次強攻,全給他輕易甩開,總是立時順勢后躍,將沖擊化解。一面全神打量他招式路線,眼珠一轉(zhuǎn),身形縱起。
第一招日曜輪攻出,江冽塵仍是依著舊時套路,揮袖架開。如此正中下懷,第二招月暉輪轉(zhuǎn)過半個圈子,自外圍掠起,砍向他右胸。江冽塵頭頸向后一側(cè),雙指凝結(jié)起一道光束,將輪盤彈偏。……他卻料不到由他親傳下的日月雙輪,竟還會有第三招。那是經(jīng)自己多日苦練而成,而正是這第三招,才是最后的殺招……玄霜揮動月暉輪,從旁折轉(zhuǎn),以迅捷之勢抵上他頸側(cè),另一手掣起日曜輪,自另一側(cè)夾攻,喝道:“我贏了!”
兩人四目交對,江冽塵忽而抬眼,冷冷道:“你這樣認為么?”兩指夾住月暉輪,轉(zhuǎn)手一絞,將輪盤絞成一團軟泥,向外翻轉(zhuǎn),又將日曜輪架開。玄霜大驚之色,甩去日月雙輪,迅急后退。
江冽塵雙指連揮,一道道紅光閃過,自玄霜肩頭貫穿。腳跟未見旋轉(zhuǎn),倏忽起落,閃到玄霜背后。化掌為刀,抵住他后頸,道:“公平起見,我若要殺你,也只用三招。只不過我的徒弟如此無能,真令本座失望。也罷,就算是白費了一年心血便是。”玄霜腦袋迅速一昂,脫出他掌控,凜然道:“要殺就殺!說那許多廢話作甚?”
江冽塵長嘆一聲,掌心摩挲著一旁粗糙的樹皮,默然良久,突然抬手拔出殘影劍,幽然道:“你我之間的恩怨,遲早都要解決。現(xiàn)在我已累了,不想再拖延下去。你要殺我,就盡管請便。來吧,用這把殘影劍殺了我!”揚手輕輕一拋,殘影劍在空中拖出一道弧線。
玄霜下意識的伸手接住,見他這一副滿不在乎的態(tài)度,更是惱怒,喝道:“你以為我不敢么?”
江冽塵左手一攤,道:“我沒說你不敢。況且我知道你恨我入骨,既有殺我之望,就絕不肯輕易放過。但我也提醒你,機會仍然只有一次,要不要抓住,是你自己的事了。”同時將衣袖向兩旁微側(cè),將身前要害毫無保留的袒露出來。
玄霜雖不信他無意弄鬼,總是不愿放過這絕無僅有的機會。一面仍提防著他陰謀使詐,提起殘影劍,狠狠刺了過去。劍鋒立時穿透他胸口,直沒至柄,自背心穿出,釘入后方的樹干。
玄霜眼看著血液飛濺,在眼前滴滴灑落,迷糊了視線,突然間思緒慌亂,仿佛心里的某一處突然塌了,長年奮斗盡成虛空,顫聲道:“你……你為什么不躲?這種程度的攻擊……你分明是躲得開的!到底是為什么……說話啊!回答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