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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冽塵惱道:“你們這些江湖中人自命正義,倒盡使些卑鄙下流之策!即令公平起見,弄出這個亂七八糟的陣勢來,又算什么本事?”玄霜道:“唔,原來你還記得啊?這倒是提醒我了,人魔大戰,本就沒有公平一說。”
這時那金光大陣升至穹頂,灰蒙蒙的天幕映襯下,轉變呈顯尤其清晰。一條金光閃閃的龍緩緩形成,舒張開爪牙,一只只腳爪張狂搖擺,高昂的龍頭猛然抬起,長長的尾巴接連揮舞,掠過高聳的樹冠,掃落一地黃葉。
包圍圈中四人同時抬頭張望,下一刻則加緊攻勢,亟欲立即擺脫。李亦杰與南宮雪不顧自保,只求制敵,玄霜更是一再窮追猛打。
那怒龍在天空賣弄一番威風后,迅速向陣形中降下。玄霜腳步向外挪了挪,不愿給沾染半點,功力盡廢。李亦杰兩人則是全然豁了出去,進逼更急,攻得江冽塵漸漸連反擊也騰不出手來。就在金光臨界前的一瞬,玄霜一手搭在李亦杰背上,李亦杰挽住南宮雪,三人同時向外躍起撤離。
江冽塵剛想動作,那金龍已然壓到頭頂,霎時形成一股磅礴壓迫,仿佛將天地間一切浩然之力盡集于此,令他一時動彈不得,只能轉動眼珠,極力向頂空張望。李亦杰等人伏在圈外,清晰見到一層層金光從他頭頂漫過,直向下方流轉,就如一層層波紋蕩漾,映襯得他身子也是虛虛實實。幾人一顆心懸在嗓子眼,都不知這招能否見效。
江冽塵初時尚無大礙,但等金光漫過上身,更向下侵襲,全身忽而不受控制的顫動起來,表情極其痛苦,手腳都顯出抽搐之象。二指按上額頭,時而彎腰下俯,時而身形后仰,看去就如犯了癲癇一般。但不論他如何閃避,那金光仍是如泰山壓頂,在他周身環繞起數層光圈,又如一條鎖鏈,一路向下蜿蜒。
直到最后一縷光束浸入腳底,融入土石之中,地面上迅速形成了個閃耀著金光的五行封印,一晃即散。江冽塵的異狀也終于停止,但在場幾人分明覺出,籠罩他的強大力量已消散得無影無蹤,如今的他,不過是個武功小有所成的凡人。
原莊主將兵刃一扯,喝道:“大功告成,退!”四人齊將兵器一揮,削斷引線,縱身躍出戰圈。原來方才地面出現的陣形,正是為隱藏地下暗牽炸藥的引線。
江冽塵吃了一驚,正值身中伏魔大陣,功力俱損,無力閃避。火星在引線上迅速躥動,很快就燃到盡頭。只聽“轟”的一聲,林子里盡被一片白煙籠罩,敵我雙方,彼此都看不真切。
李亦杰與原莊主等人聚作一堆,緊貼著樹干一旁,低聲道:“也不知七煞魔頭究竟下場怎樣了。”
夏莊主是眾人中最為樂觀,笑道:“封印了力量,他就是一個普通人。受到這樣的沖擊,又是正以他為核心,恐怕早就炸成飛灰了!”但如今誰也不敢妄下斷言,唯有以臂加額,遮擋著飛濺而至的土石,同時極力透過層層迷霧,向內窺探。
直過得好一會兒,外圍煙塵終于散盡。只見方陣中心隱約現出個人形,頭頂冠冕歪到一旁,頭發散亂,一寸寸都顯出燒焦痕跡。雙手垂在身前,一道道血流順著手臂淌下,渾身都是鮮血,臉色愈發陰狠,面容在滿臉血污中更顯猙獰。
一面劇烈喘息,恨聲道:“李亦杰,恭喜你令本座回憶起當年,你一手造就我祭影教覆滅的情形……激發我仇恨更甚,我絕不會放過你們……該死的,憑爾等區區幾個凡人,也敢如此放肆,竟敢將我逼到……這步田地。本座千秋大業,怎能就此斷送在你們這幫子螻蟻鼠輩手上?你們所做的一切,我都要你們付出代價……統統給我死在這里,一個都別想活著回去!”說不了幾句話,又是接連喘息,嘴角不斷淌出鮮血。
李亦杰道:“凡人?就算你曾經成魔,卻也是從凡人轉化而成,我看,世上再也找不出一個比你更為自大忘本之人了。我李亦杰縱然不濟,但今日拼上最大代價,本來就沒想能落得善終!即使犧牲性命,我也不會讓你回到中原,侵害百姓!”說著將長劍高舉,擺出絕不認輸的決戰姿態。南宮雪等人在他身后各自拉開架勢,以便隨時支援。
江冽塵雙眼死瞪著李亦杰,神情惡狠狠的極是可怖。這場生死決斗的最后關頭一觸激發,就在此刻,李亦杰手中長劍忽而自劍柄處散開一道裂紋,蔓延至整截劍身,一連串“咔咔”的碎裂聲響在耳畔,李亦杰暗叫不好,極力凝聚真氣,卻阻不住長劍裂紋積攢到無可再擴,終于整個裂為碎片,一片片落在他腳下。
到得最終,李亦杰手中只剩下個空空的劍柄,姿勢仍是固有未變,就如對他決心的一個極致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