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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正是南宮雪,她與陸黔循聲挨近,見前方立著二人,背影依稀有些眼熟。待那少女喚出“殞堂主”,接著提起江冽塵之名,語音竟是楚夢琳,而暗夜殞語氣更是前所未有之溫和,聽來頗含情意,又有幾分下屬對上司的恭敬之禮。再細辨其中話意,愈聽愈奇,心下卻逐漸一片冰涼,萬料不到世間竟有此事。
她雖也疑心過楚夢琳身份,卻從未想過她是祭影教中人,身份亦是非同等閑。思及同行之日,她耳聽正派中人一天數(shù)遍的咒罵魔教,依然神色如常,看不出半分端倪。一切想必早有計劃,自己與李亦杰卷入極大陰謀之中,遭了利用尚未自知。悲憤交加之余,不慎踩斷了一根枯枝。她反應也算得靈敏至極,不待遮掩,當即轉身便逃。
陸黔慢了一步,自知難以脫身,索性同他隨機應變,拖延時刻。從樹后轉出,迎上幾步躬身施禮道:“小人參見殞堂主……”此時暗夜殞手中折扇已抵住他額頭,聽他出聲說話,方凝力不發(fā)。陸黔密布的冷汗順著背脊滑下,有如三九天沉入冰窟一般,適才險遭破顱之禍,思來猶自不寒而栗。
暗夜殞此時也看清了他相貌,火氣更盛,怒道:“是你?誰遣你來的?說!”他這副冷血殺手模樣,與那情意綿綿的翩翩貴公子真有天壤之別。
陸黔善于揣摩旁人心思,僅片刻工夫,從他二人話中已隱隱聽出些門道,如今生死系于一線,不暇細想,便道:“是江少主命小人多關注著小姐行蹤,及時稟報。”他此言有兩層用意,一為借此挑撥,二則擺明自己替他們主子辦事,想必對方也不敢造次。果然暗夜殞收了折扇,面色更沉,語氣卻略有轉和,淡淡的道:“多謝少主美意了,我自會護得小姐周全,更不會讓她困于敵陣,還須勞旁人搭救。”
此時楚夢琳也跟了上來,撲閃著一對靈動的大眼睛向陸黔打量,問道:“殞哥哥,此人是誰啊?”陸黔心道:“這姑娘容貌確是甚美,暗夜殞愛煞了她,將來必會為其弱點。哼,原來這冷血怪物,也不是全然無懈可擊!”深深一揖,正色道:“小人乃是昆侖叛徒,蒙少主不棄,奉令保護小姐。”
楚夢琳笑道:“干嘛要你保護?你武功比殞堂主還強著些么?我正愁沒樂子,不如你們比劃給我看看啊!”陸黔忙擺手道:“小人這一點三腳貓功夫,不過是在街頭討幾碗剩飯,怎敢在殞堂主與小姐面前獻丑,沒的污了二位法眼。”
楚夢琳笑道:“昆侖武功博大精深,比之我教確是差了些,但也并非如此不濟,是你自己沒學到家。什么街頭討飯,你當自己是丐幫中人么?”她前些時日在崆峒掌門面前假扮昆侖弟子,扮得久了,對“昆侖”倒暗生親切之感。一聽昆侖武功受人貶損,當即自然而然地代為辯解。
暗夜殞微笑道:“你眼力不錯,他是丐幫的新任幫主,手中拿的便是打狗棒了。”楚夢琳笑道:“此話當真?給我瞧瞧好不好?”暗夜殞道:“你若喜歡,送給你好了,你使得定然好看。”
楚夢琳笑道:“你繞彎子罵我么?讓我去做叫化子的老大,我可沒那般好興致。”出掌在他肩上拍打,落手卻是甚輕。鬧了一陣,斂去笑容,轉向陸黔道:“喂,煩你去告訴江冽塵,我與殞堂主深夜賞月,知他處理軍機要情,不敢擾他分心。”
陸黔聽她言語中深含怒氣,顯是對此極為不快,口中應道:“是,是,小人告退。”心下卻是暗喜:“若能挑得教中三大首腦人物自起內(nèi)亂,我正派想要自外圍攻破,可就又多了幾分把握。”
轉身走出幾步,忽聽得旁近大嘩,兼雜有刀槍碰撞、慘呼怒罵之聲。遙遙望去,一片燈火通明,大批清軍繞著營帳左近游走,形成個包圍圈,將小隊敵兵困于其中。闖軍手持長槍,均自步步后退,空隙愈小,已逐漸與同伴背靠著背。清兵卻不乘勢進擊,闖軍不明其意,更增情怯,他們本是奉將軍之命,夜間前來火攻,料想此事并非難為,出動兵力甚少。潛入清軍歇宿范圍后,見偌大一片空地,靜得出奇,全無守衛(wèi)。眾將士平素作戰(zhàn)聽慣了吩咐,見識淺薄,經(jīng)驗亦少,并未覺出有何異常,只道是天賜良機。高舉火把前行,不多時卻覺徒在原地打轉,近在眼前的主帥大營竟接近不得,眾將士雖不信鬼神,但此際月黑風高,也不由人人膽寒。待見清兵現(xiàn)身,四散奔行,只覺壓迫感甚強。這卻是江冽塵以無影山莊三位莊主所布陣法化來,周邊巖石擺放、清兵所踏方位均依照五行生克劃定。訓練雖止半日,威勢猶存,立時將闖軍逼得手足無措。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