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崆峒掌門問道:“可見到華山派兩個小賊尸首?”那官兵道:“未曾得見。”崆峒掌門微笑道:“曹大人,我早說那二人無用,想是他們報仇不成,反給人家殺了。”語氣中大有幸災樂禍之意。曹大人怒道:“連個半死之人都對付不得,真是廢物!”那官兵見曹大人氣得面色鐵青,還道是惱自己辦事不力,忙一疊連聲地道:“小人該死。”
龍老鏢頭神色凝重,從懷中取出一筒手卷,展開似是一張圖紙,嘆道:“這是老夫恐事有變故,回府后連夜趕出的路線圖,沒想倒真派上了用場。雖須繞個大圈子,卻可算得穩妥,想也不致誤了期限。”遂將這圖向曹大人詳細解說,曹大人始終眉頭緊鎖,待他話畢方拂袖道:“不可,沙盜絕不會善罷甘休,途中必來與我等為難。為今之計,也只有冒險從水路而行。”
龍老鏢頭驚道:“水路豈非更加危機四伏么?”曹大人道:“不錯,但此舉正可達到出其不意之效,想沙盜不會料知。”崆峒掌門道:“曹大人說的不錯,龍老鏢頭,聽聞貴鏢局運鏢時有艘不亞于龍舟的大船,相煩借其一用。”龍老鏢頭知事已成定局,搖頭嘆道:“也罷。”吩咐了鏢師在渡口備船,一行人自趕駕鏢車前往。
行至渡口,果見一大船泊在岸邊。高大寬敞,雄偉奢華,船上樓閣巍峨,船身精雕細鏤,彩繪金飾,氣象非凡。曹大人向那大船凝目半晌,冷笑道:“龍老鏢頭家資雄厚,此言非虛,這船果是堪比圣上龍舟。”龍老鏢頭只道:“不敢當。”指揮眾鏢師抬鏢箱上船,那船上更是華貴,直如一座豪宅也似,李亦杰等見其上船轉得幾轉,卻看不出究竟將鏢箱置于何處。
眼見著曹大人一行緩步上船,南宮雪急道:“須得想個法子,怎生混上去才好。”正自躊躇,忽見岸邊又駛來一艘小舟,與那大船相比雖是天差地別,卻也有著艙房臥榻。
楚夢琳靈光乍現,道:“不如我們先乘了小船遠遠跟隨,再伺機行事。”待那船行得近了,便喚住艄公,賞了他一錠銀子,吩咐他只與那艘大船保持著窺見帆影的距離即可。
那艄公得了好處,甚是殷勤周到,招呼著都進艙房休息。眾人仍擔心事發突然,商定留一人在舟上時刻監視,其余暫且保存體力,每二個時辰換班一次。李亦杰卻提出斷魂淚之事與沈世韻無關,自愿代她的班,南宮雪又是不悅,楚夢琳好言相勸,才教她面色稍緩。如此這般,船行甚遠,始終平靜無事。
入夜,李亦杰緩步出艙,打個哈欠,卻見船尾正坐著一人,那身影纖細瘦弱,當此際卻顯出幾分孤寂凄涼,正是南宮雪。李亦杰心中不忍,上前道:“你回去休息吧,我來換班啦!”
南宮雪抬眸向他瞧了片刻,溫言道:“我睡不著,師兄,你且坐下陪我說說話好么?”這幾日為沈世韻一事,南宮雪言談之間頗多怨憤,此時語聲卻極是柔和,李亦杰當真受寵若驚,忙在她身側坐下,又脫下外套給她披上,道:“夜里風大,當心別著涼了。”
南宮雪默默將那外套又裹緊了些,幽幽地道:“近來我常常在想,正與邪真有明顯的分界么?那么誰又可當之無愧的稱為‘正’呢?此番下山經歷了很多事,也顛覆了我原有的一些看法。那些名門正派,包括我們,前赴無影山莊著實就是為了斷魂淚,偏生說得好聽,好似極重武林道義一般,相比之下,我看祭影教倒尚可稱得光明正大。正邪目的相同,豈不可笑?平心而論,似他們那日在武當山頂的氣勢洶洶,若是得不到斷魂淚,未嘗就做不出滅門燒莊之事!”
李亦杰聽得心下惶恐,這些事他也曾暗自在心下想過,但終覺這是大逆不道之念,因此每當思慮稍稍觸及,便忙以外物強自分神,而南宮雪卻剖析得這等透徹,嘆道:“從小師父就常教導我們,正即是正,邪即是邪,正邪勢不兩立。正派弟子見到邪教中人就應不問緣由,拔劍便殺。”
南宮雪道:“我也不想全盤否認名門正派,只是這未免也太霸道了些。邪教之所以被稱為邪,自是因為其先祖曾做過為人所不齒之事,但若一出生便身在邪教之中,又有何法可施?從沒做過壞事的邪教中人,倒反比假仁假義的正派中人好些!”
李亦杰道:“這說得也不錯,其實如此簡單的道理,武林中各位前輩卻總不能領會。雪兒,你也無須煩惱,只要我們行得端,坐得正,無愧于‘正派弟子’的稱號,那便好了。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