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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第二天我爺爺就可以下床了,早上吃了倆雞蛋,喝了一碗粥,氣色也好了很多。
見老爺子身體轉好,家里也不敢再提那口紅棺材的事了。
爺爺病倒那幾天,族里人忙活著把剩下的棺材都遷完了,可河道里被沖走的白骨是撿回來,還是建衣冠冢,卻沒人拿個主意。
現在爺爺身子好了,族里的叔伯就跑來我家問那些白骨該怎么辦?大部分人都覺得就算撿回來也拼不回去了,誰是誰都分不清,沒什么意義。
我爺爺一聽這話,卻生氣了,他說被沖走的都是些老棺材,萬家老祖宗的尸骨不能暴尸在外,就算拼不回去了,埋個合葬墓也要埋到自家墳地里。
爺爺在族里說話很有分量,他說必須撿回來,當天下午萬家的老少爺們兒就都去河道附近撿骨頭了。
不得不說,那場面很壯觀,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河里沖出了啥寶貝,一群人瘋了一樣在里面撈。
我和大伯家的小子一波,因為我倆年紀小,所以叔伯不讓往河道里去,我倆只好背著框子順著河岸往西去,看到骨頭就用竹夾板撿起來放到框里。
大伯家的小子叫萬毅,是個話嘮,比我小倆月,撿著骨頭他那嘴里就沒閑著,可我啥都聽不進去,那時候年紀小,心也小,知道自己活不了幾年了,我也害怕。
怕的吃不好,睡不著,又不敢表現出來讓爺爺擔心,可總是忍不住會胡思亂想,顯得有些精神恍惚。
那天我和萬毅在河道旁走著,本來還能聽到萬毅的叨叨聲,后來就什么都聽不到了,俯身用竹夾板撿起一塊白骨,看著那塊骨頭,我就出神了,腦子里想,死到底是什么感覺的?
這時一陣風掃過來,讓我不禁打了個激靈,再回頭瞅萬毅,那小子卻不見了,西邊的天陰上來遮住了太陽,黑壓壓的烏云,仿佛隨時會下雨。
我心里奇怪萬毅去哪兒了,就喊了兩聲,但沒人應我,往遠處瞅,那些河道里的叔伯也都看不見了。
就在這時,我身后傳來了一個老太太的聲音,她喊了一聲,“小兄弟?”
冷不丁出現的聲音讓我不禁一抖,回頭看,是村西李家的老奶奶,她懷里抱著個裹著花布的小嬰兒,站在山坡半人深的草叢里,距離我有十多米,正不遠不近的看著我。
我心里奇怪,她以前都叫我小康的,這怎么換稱呼了?
可還是禮貌的回了一句,“李奶奶,有事嗎?”
“我腳扭了,你過來扶我一下。”李奶奶一臉慈和的看著我。
我也沒多想,三兩步上了山坡,問李奶奶,“這是誰家的孩子?下過雨路不好走,您一把年紀了抱孩子上山干嘛?”
李奶奶就樂呵呵的看著我,也不說話。
我伸過手去,一手扶著李奶奶,另一只手就想逗逗孩子,無意間的動作掀起那小嬰兒臉上的裹布,我卻嚇的大叫一聲,直接摔在了地上。
那個裹著花布的小嬰兒長了個黃鼬腦袋,那腦袋上都是血,半個腦殼都磕爛了。
見我摔在地上,李奶奶直接蹲下身子,一把掐住了我脖子,說話的聲音變得尖細尖細的,她說,“萬無忌,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害我孫兒喪命,今天就讓你償命。”
李奶奶的手勁很大,一只手就掐的我喘不過氣了,而且被她掐住的一瞬間我整個人都僵住了,身體一點都動不了。
就在這時我覺得后脖子一陣刺痛,那感覺就像是一根鐵釘狠狠扎進了骨頭里一樣,疼的我大叫了一聲。
這一聲喊叫,讓我眼前一花,掐著我脖子的李奶奶,變成了萬毅。
“無忌哥,無忌哥!”萬毅一臉擔心的瞅著我,一直在掰我的手,而我的手正在掐自己的脖子。
心里一驚,我急忙松開手,看了看四周,我確實是摔坐在那個小山坡上,可根本就沒有李奶奶,也沒有長著黃鼬腦袋的嬰兒。
見我松手了,萬毅急赤白臉的吼我,“你這抽的啥風?好好的鉆這草窩子掐自己脖子玩兒,要不是我發現的早,你真打算把自己掐死啊?”
我身上冷汗都下來了,脖子后面是真疼,前面也被自己掐的一陣酸脹,剛才的一切好像都是真的。
見我沒說話,萬毅嘀嘀咕咕的把我扶了起來,架著我就往山坡下走,沒走幾步,就聽不遠處的河岸上,有人招呼了一聲,“萬書記,村西頭的老李嬸兒沒了,她兒子讓您回去幫著算算白賬。”
萬書記自然就是我爺爺,那白賬則是家里出了喪事,置辦東西葬禮需要花不少錢,得擬個賬本兒,詳記支出的錢數和親朋好友的禮錢,村里只要有這種事一般都會找德高望重,不打謊的人,這一般都是我爺爺的活兒。
聽那人招呼,爺爺就蹚著水上了岸,和那人聊了兩句,就神色匆匆的回村兒了。
我和萬毅站的遠,聽不到他們說了什么,但李奶奶死了,這事讓我很在意,剛才那個差點兒讓我把自己掐死的,難道是李奶奶的魂魄?
可李奶奶的孫子怎么會是只黃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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