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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的燈突然熄滅。
朱婷立刻掙扎著從椅子上站起。
門被打開,卓立軒從里面走出來,一臉疲倦道:“手術很成功,病人一會轉入加護病房。”
“謝謝醫生,謝謝醫生!”朱婷潸然淚下。
“卓醫生,孩子這次發病,是由什么引起的?他身上是否有受虐的痕跡?”
卓立軒目光斜過,落在冷峻男子身上,如實道:“由驚嚇引起,身上有挨打過的傷痕,應該是吃了不少苦。”
“一定她,一定是那個女人做的,她怎么這么歹毒,睿睿還是個孩子,小天……小天……”
朱婷泣不成聲。
盛澤天臉色冷得駭人,眼中的冰冷似能凍傷人。
掩面而泣的朱婷嘴角露出一抹不可察覺的笑意。
哼,蘇瑤,你這個賤人,這一次,我看你怎么咸魚翻身。
……
病房里。
手術后的睿睿睡得無知無覺,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眼角的淤青,手上的傷痕,無聲召告著孩子吃了不少苦。
盛澤天目光緊緊的盯著他,一言不發。
蔣婉走過去,氣道:“表哥,這次的事情,你可得為婷姐和睿睿討個說法,那個女人太壞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朝孩子下手,她會有報應的。”
“小婉,別說了,小天他不會讓我們娘倆受委屈的。”朱婷虛情假意的替男人解圍。
盛澤天墨眸依舊深冷,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許久,他沉垢道:“放心,這事情我肯定會給朱婷睿睿一個交待,我先出去下,你們好好照顧。”
“小天,你要去哪里?你走了,我怎么辦,我害怕!”
朱婷就是想拖著盛澤天,不讓他去看蘇瑤。
盛澤天回首,深深看著她,“我去和于隊聊一聊案子。”
“我和你一起去,我也想了解一下案情,小婉,這里交給你,可以嗎?”
“婷姐,你去吧,我看著睿睿。”
朱婷走到盛澤天邊上,如水的目光楚楚可憐地看向他。
盛澤天硬朗俊眉的臉龐,嘴角微微一牽,所有的心緒盡數掩去。
就在這時,病房門突然被打開。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門口,保養得當的臉上,盡是凝重。
“伯父!”朱婷神色一喜,柔柔的叫了一句。
盛方點點頭,“孩子怎樣?”
“謝謝伯父關心,孩子剛剛手術完,很順利。”
盛方神色厲了厲,目光落在兒子身上,“小天,你跟我出來下。”
盛澤天眼里淡然,甚至帶著幾絲嘲諷的味道,隨即跟他走了出去。
父子二人找了個安靜的地方,盛方開口,“這次的事件鬧得很大,我和你爺爺的意思,趁著這個機會把孩子認祖歸宗。”
這一瞬,盛澤天突然覺得好笑。
“爸爸,現在我不想談這個事情,等事情水落石出了,我會回來和你們談的。”
盛方看著這個兒子,只覺得滿目的陌生,他猶豫了片刻道:“聽說,這件事情還和盛俊扯上些關系?”
消息還真靈通。
盛澤天嘴角擒起一線冷笑,似有若無,“爸爸,如果這件事和他有關,你會怎樣?盛家會怎樣?”
盛方眸中火光四射,凌厲的目光像一把匕首,直刺到他身上,“你確定這事情和他有關?”
“我是說如果!”盛澤天不想把話說死。
“如果,那么你想怎樣,爸爸都由你!”
……
盛澤天雙腿交疊的坐在沙發上,于笑南看著這個沉默的男人,輕咳一聲,“盛少,事情你都很清楚了。”
盛澤天沒有看她,只是抬眼,瞥了眼她手邊的那只包。
如果他沒有認錯,這只包應該是蘇瑤的。
因為他只買這一個牌子的包包給她。
昂貴,奢華,限量版,符合她盛太太的身份。
于笑南見狀,指了指這只包,“這是你太太的包,里面的錢,卡分文不少,還有一支包裝精致的名貴手表,也完好完損。”
分文不少,完好無損,又一個有力的證據,證明了她和劫匪是同伙。
不然,以那些劫匪的貪婪和見錢眼開,這些東西怎么能夠保得住。
盛澤天突然站起來,“我想想看看這個包。”
“可以!”
朱婷看著那只華貴的包,眼里的嫉妒噴出火來。
小天雖然對她們母子很大方,但卻從來沒有送過這么貴的包包給她,這只包,最少七位數。
盛澤天拿起包,慢慢翻看,最后拿出那只精美的盒子,“這個,我想拿走。”
“這個……”
“我會親自和你們老大打招呼,需要做證物的時候,我會拿出來。”
于笑南思考了下,決定賣給他這個面子,畢竟那支表太過貴重,放在她這里,萬一出了什么意外,她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還有一件事,我想見一下我的太太!”
朱婷心中一抽,緊張的看著于笑南,心里快速想著要用什么方法來阻止。
“我想問一下盛少見她的目的是……”
盛澤天目光冷凝的盯著她,盯得于笑南頭皮有些發麻,有些摸不準他的意思。
正想出口問的時候,只聽到他冷冷的開口,“我要親口問一下,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他把后面一句話,咬得很重,一字一字的咬出來。
朱婷心中雀躍。
看來,小天慢慢相信,睿睿的事情是那個女人做的了,一切,都向著他們計劃的在發展。
太好了!
“這個……”于笑南眼中閃過狐疑。
警察懷疑蘇瑤,是為了破案,但這個男人也懷疑……他就這么不相信他的老婆?
難道說那些恩愛,都是做給別人看的?
“于隊長,怎樣?”
盛澤天等不到他想聽的話,臉部線條繃得很緊,口氣也變得嚴厲起來。
于笑南想了想,“好,只有半個小時!”
盛澤天冷冷一哼,連個謝字也沒有,拿著盒子轉身離開,背影沉俊而冷寒。
朱婷朝于笑南鞠了個躬,迅速跟了上去。
于笑南慢慢站起來,雙手抱胸,目光盯著兩人的背影,意味深長道:“這個男人的言行,為什么我有點看不懂。”
“老大,有什么看不懂,不就是小三要上位了,正房要倒霉了嗎?妥妥的,有錢人,都這樣,更何況那個朱婷還是青梅竹馬。”
“妥你個頭!”
于笑南白了小張一眼,眼中的狐疑更盛了。
剛剛有那么一瞬間的時候,她似乎看到了男人眼神中的光芒,那種光芒,說不上來是什么,但有一點她可以確定。
那個男人是看到那只精美的盒子后,才露出的光芒。
為什么?
……
沈之遠走出醫院,心里像是點燃了一把火。
他沒有去拿車,而是伸手攔了輛車,“師傅,去卓越集團。”
二十分鐘后,他跳下車,直接安了頂層的電梯。
走出電梯,有助理攔上來,“先生,你找誰?”
“你們卓總。”
“有預約嗎?”
“告訴他,我姓沈,他一定會見我!”
助理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立刻去匯報,令她奇怪的是,卓總聽到姓沈,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助理看得眼睛都差點掉下來。
卓總這樣的身份,別說是一個默默無名的年輕人,就是市長來了人,他只是站起來原地等待而已。
什么情況?
幾分鐘后,沈之遠看著面前儒雅的男人,唇動了動,臉色有些為難,一路上的勇氣,似乎到了這里已全部用光。
卓立宇淡然一笑,“你是稀客,平常請都請不來,這會過來,肯定是有什么事,說吧,別吞吞吐吐的。”
沈之遠心中微微一動,“是為了我妹妹蘇瑤的事。”
“猜到就是。”
卓立宇雙眸閃了閃,“她情況怎么樣?”
“不是很好,現在在醫院,被當作疑犯給隔離了。”
“疑犯?”
卓立宇皺起了眉,“她怎么會是疑犯?”
那個姑娘眼神清澈,說話細聲細氣,一看就很有教養,怎么可能是疑犯。
沈之遠聽到這話,寬慰的長松一口氣,總算也是有人相信瑤瑤的。
“說吧,要我做什么?”卓立宇的口氣一變,淡然的眼神射出厲光。
沈之遠交叉的雙手,稍稍用了用勁,“請幫我找一個人?”
“誰?”
“咖啡店的一個店員!”
……
病房里,時間像是靜止了一般。
蘇瑤甚至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手上被打了吊針,吊針里的水一滴一滴落下來,她就這樣看著那滴落下來的水,一動不動。
除了護士外,病房里再也沒有人進來。
門中兩個警察,一左一右站立著,隔離了所有人的探視,但她心里,依舊有期盼。
因為她知道,以盛澤天的本事,如果想來,沒有人可在攔住。
但是。
期盼一點點變成失望。
他始終沒有出現。
盛澤天,難道你也相信是我綁架了睿睿嗎?
蘇瑤想到這里,心口猛的抽搐了下,很痛。
就在這時。
門外有男人低沉的說話聲,蘇瑤心底涌上雀躍。
他來了!
男人走進來,蘇瑤一看,失望浮在臉上。
不是他,是卓立軒。
“卓立軒,你怎么來了?”
卓立軒將那一抹失望印于眼底,走過去,手插在口袋里,笑道:“我是醫生,來探望病人。”
蘇瑤此刻才想起,他原來就在這個醫院工作。
卓立軒拉過椅子坐下,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桔子,剝好遞過去,“嘗嘗,很甜。”
蘇瑤搖搖頭,嘴里泛起苦味,“謝謝,我現在沒什么胃口,吃不下。”
卓立軒看了眼床頭柜上的一口未動的飯菜,笑道:“也不是大事,查清楚就可以了,不過這些飯……,記住,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蘇瑤聽著他云淡風清的口氣,目光深了些,將頭偏過去,咬著唇不說話。
“下午,我會陪你做幾個檢查,你的身體的血象有些異常,幾瓶鹽水下去,高燒始終沒有退,很奇怪。”
“我沒事。”蘇瑤心思,全不在自己的身體上。
卓立軒沉吟一瞬,心中微微動容。
雖然他說得云淡風輕,但心里卻很清楚,任何一個人到了蘇瑤這個境地,都無法冷靜。
她,已經算是淡然的了。
“我相信你!”
蘇瑤猛的轉過頭,定定地看著他,眼中的光芒一點點升起。
“你真的相信我?”
“百分百相信!”卓立軒跳眉。
“為什么?”蘇瑤愣愣的問出這個問題。
“什么為什么?相信就是相信。”卓立軒瞇了瞇眼睛,將桔子塞在她的手里。
“好好養病,什么都不要想,他們給了我五分鐘的時間,這會要走了,下午再來。”
蘇瑤看著手里的桔子,冰冷的心慢慢地有了一些溫暖,她咬唇道:“謝謝!”
卓立軒笑笑離開,到門口時,又轉過身,“孩子的手術是我做的,很成功,這算是一個好消息,后面的好消息,會越來越多。”
一抹白色消失在門邊,蘇瑤垂下頭,眼里,慢慢溢出一些生氣。
此時此刻,一句“我相信”,是對她最好的安慰。
一個并不熟悉的陌生人都信她,那么他呢?
……
卓立軒推開門,剛站定,一道銳利的視線向他看來,讓人心驚膽戰。
他順著直覺回望過去,眸光一緊。
是他?
他背對陽光而立,嘴角呤著一絲冷笑,若有似無的,深邃的眸子火光四現,凌厲的像一把匕首。
卓立軒平靜對上他的目光,聲音很淡的喚了一聲:“盛先生。”
盛澤天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打量。
卓立軒,卓家老二,一個醫學天才,十六歲被哈佛醫學院破格錄取,二十歲獲得碩士學位,二十四歲博士畢業,畢業后在哈佛任教,如今已經全世最有名的外科大夫,主攻心臟。
他長年在國外,去年年底才回國。
兩人之間并無交集,所有他的事情,都出自于卓立宇這個大哥的口中。
剛剛他替睿睿作完手術出來,他就認出是他,只因心里有事,所以沒有寒暄,而現在……
他竟然從蘇瑤的病房里出來?
據他所知,蘇瑤的病房已經隔離,他為什么能進去?
進去又是做什么?
他們之間認識?
一連串的問題浮上來,盛澤天眼底的冰冷慢慢散去,眉毛微微一揚,“卓醫生,你怎么會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