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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真無邪而又白白嫩嫩的小人兒,像極了陳設在櫥窗的布娃娃。
女兒,他的女兒,他和她一起的女兒,他就是拼盡全力也想要呵護的孩子,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代價也想要給她最好的女兒。
曾經她的出生幾經波折,那樣艱難那樣虛弱,但好在堅強地活了下來。
他的人生,自記事起到二十歲那年,一直埋紙堆,不斷向著這個社會認可的所謂的優秀而奔命地學習,直到來了景城,他才感覺活得像個人樣兒,直到遇見她,他才體悟到人間的溫情。
自她離開以后,他撕心裂肺,又一次感到巨大的慌寂猶如蒼山覆雪一樣,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好在,上蒼對他不薄,讓他在有生之年再次遇見她,還給了他一雙兒女。他并非貪心之人,總覺得守著她和孩子就是知足了。
倘若有人敢從中作梗,他不介意將那人往死路上提早送一程!
裴縉繞瞧著面前的嬌妻弱女,心里一片柔軟,溫厚的大掌也忍不住握住她的柔荑。
吳蕪睡得淺,手背傳來融融暖意,她低低哼了一聲,睜眼就見男人立在身側,眼里一片繾綣。
他知她不愿離開,輕聲問道,“累不累?不如在旁邊睡會兒?”
“我沒事,就是想多陪陪孩子,”她咬唇軟聲說道,“那么多年都不在她身邊……”
他聽出她言語間的愧疚,不由撫慰地握著她單薄的肩頭,“日后有的是時間彌補,蕪蕪,當年不是你的錯,大可不必太過自責,好在我們的女兒還在,所以別再作繭自縛,躲在自悔的牢籠里了,好么?”
吳蕪抬眼,只見他硬挺的眉眼滿是擔憂。
其實,他比她還擔心吧?
他傷心,卻是從未說過一句,當她被他那樣傷著,腦子里只想著有多么委屈,可他已經把心剖出來,怕是比她更痛吧?
她把臉埋在他的臂彎里,肩膀聳動連連,不知道是哭還是抖,一會兒傳出她沉悶的聲音,“聽說晚茗手術的骨髓是從你身上抽的,謝謝你。”
聞言,男人心里卻是不好受,伸手去抬起她的下巴,沉沉開口,“蕪蕪,看著我好嗎?”
“晚茗也是我女兒,你難產血崩、孩子沒了、你又痛得自殺,患上抑郁癥……那時所有的消息鋪天蓋地地砸來,怕是我這輩子最痛苦的時候了。想必以前你受的苦,我所做的根本算不得什么。”
吳蕪抬頭,只見他臉龐動容,卻是摁下性子細細哄她,“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我是你的丈夫,也是兩個孩子的父親,試著接納我,我們一家四口還像以前那樣安安心心地過,嗯?”
入眼盡是他英俊而嚴肅的臉,眼里滿含深情,吳蕪閉了閉眼,似乎認命了一樣,任由眼淚一滑而下。
她鄭重地點頭,嘴唇微微地動了動,那喉間仿佛是鯁了樣東西,聲音更是低不可聞的,“好。”
她心甘情愿地說“好”。
他聽得清楚,胸口便是一陣激蕩成狂,他只拼命地按捺著,那樣的快樂讓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幽黑的眼瞳里映出灼亮的光芒來,他等了這樣久的時間,終于等到了這一刻,她終于答應了他。
他俯,飛快地在她唇上親了一口,下顎抵著她的頂,低低地說,“蕪蕪,我高興得要瘋了。”
“別鬧,孩子還在睡呢。”她的心不由得一慌。
“好,都聽你的,”他按捺住心頭的激蕩,捏著她柔弱無骨的手更是不愿松開,“只要你高高興興,都聽你的。”
吳蕪被他盯得臉色微紅,咬著唇說道,“媽這幾天照顧晚茗也怪累的,我想叫她先回去歇著,晨允一會兒也一并帶過去,不如叫梅森送送?”
“好,媽現在人在哪兒?”他掏出電話,起身說道。
“媽去買菜了,晨允鬧著非要去。”
“嗯,我叫梅森去菜市口接人,”見她臉色一暗,不由多問了句,“怎么了?”
“那么多年不在女兒身邊,我都不知道她喜歡吃什么。”吳蕪苦惱道。
“沒事,慢慢來,”他好聲安慰著,“我先去找梅森過來。”
“不用,一會兒我開車去接媽回去就成。”吳準推門而入,頎長的身形比裴縉繞單薄了些,卻并不妨礙他身上干凈斯文的氣質,難得松開了緊皺的眉頭,“聽說家里還有客人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