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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爹前往南地江都?皇上不是,早已許他不上戰場了嗎?”真正能從戰場上安然回來的將軍,少之又少,蘇南山能安然從武改從朝已是用幾次吊命垂危換來的,極為不易。
“是蘇大將軍不服老,自己覺著在朝堂之上聽文官文縐縐的說話受不了,身體都生銹了,才請前往南地江都的。”太監笑著回,“奴才們聽著,都對蘇將軍敬佩不已。”
“是,是嗎?”蘇清雅有些牽強的笑了笑。
“側妃娘娘既已收到旨意,只等著大婚吧,奴才們先行告退。”
…
什錦在皇子府沒等到趙晟傳來消息,卻聽到玉笙支支吾吾帶來的旨意。
賜婚?
什錦想了想,自嘲的笑了笑,“也是,作為太子,有責任穩定臣心,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順心如意的事。”他說能避免,就能避免?
玉笙想說什么,卻又無話可說。
晚上,趙晟倒是親自來解釋了。
站在什錦的門口,手抬起又放下,猶豫了好幾次,在下定決心重重敲響。
嘎吱一聲,什錦開門了,看見趙晟來了,原本不太好的臉色,立馬就笑的跟花兒一樣,“太子來了,草民先在這里道一聲恭喜了。”
語氣不陰不陽,笑的更是讓趙晟心中不悅,但想到是自己先食言,又只得隱忍下心中的不悅,“你聽我解釋。”
什錦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他,解釋什么?圣旨已經下了,還能收回去不成。
一開始她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所有可能發生的以外以及就差沒一一列舉完了。
所有不得已的解釋都不能成為借口,不過是做得到與做不到的差別,一開始她就已經說了,如果做不到,那么就不開始。
見什錦就這么盯著自己,趙晟又覺得什么解釋都說不出口,心中有些煩躁。
什錦看著趙晟都覺著糾結,只得開口,“你不知道怎么說,不如我幫你說。”眉眼帶笑,看的趙晟有些恍惚,下意識的應下。
“好。”
“你什么時候大婚?”得了,這說了還不如不說呢,趙晟頓時就黑了臉,伸手就掐著什錦的手腕,逼她退進屋里。
“你很希望我成婚?”
什錦有些吃疼,卻硬生生的忍下,聳聳肩狀若無所謂的笑道,“不是我說不希望,你就不成婚,再說了,太子成家,眾望所歸不是嗎?”
趙晟當真相掰開什錦的腦袋看看,這腦子里裝的都是什么,怎么能這么理智,這么冷靜,回應的這么灑脫,好像其實放下和不放下不過是在她的一念之間。
而他,卻因此輾轉,糾結,整個人都不是那個沙場之上冷靜理智果決的趙晟。
伸手干干脆脆的把什錦推倒在床上,自己快速的脫了外袍,壓在什錦上頭。
鼻尖相貼,什錦心頭一涼。
眼睛動也不動盯著趙晟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深,里面像是蜷著一只受傷的獅子,什錦想,沒關系,如果趙晟要也沒什么,她不是這里失了清白就要一哭二鬧三上吊,或者非君不嫁賴君一生的女子。
咽了咽口水,什錦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像是再對趙晟說,來啊,你想做什么就來啊,我不怕,心有灑脫無論身處何境都無所謂。
好一會兒,趙晟都沒有動作,什錦只感覺臉上涼涼的一片。
不知過了多久,身上的壓力才松開,一陣風聲吹過,什錦睜開眼,室內卻是漆黑一片。
門被人關上,本以為趙晟是走了,卻不想剛站起來,就被人攔腰抱起來,仍在床上,一雙大手從后背摟著她,溫熱的氣息帶著沉重吐在耳畔,什錦的心咚咚的跳著,一下又一下,趙晟卻始終沒有動作。
就只是這么安靜的抱著她。
什錦提心吊膽了半夜,實在是和瞌睡蟲抗爭不下,最后沉沉睡去。
趙晟感覺到什錦的呼吸平穩,這才從后面伸手,撫上什錦的臉,從光潔的額頭,細長的柳眉,長長的羽睫,小巧挺拔的鼻梁…
趙晟這輩子都有強烈的意識他的身份所要的責任,什錦讓他第一次生出自己想要的心思,讓他意識到她是他想要的人。
如果他非得要注定和蘇清顏成婚,那么他希望,他的第一個夜晚是和什錦睡的。
就算,他們什么也不做。
第二天什錦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有了人,看了看自己身上,沒有任何的痕跡,好像趙晟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玉笙。”
“什錦,你醒了,需要洗澡嗎?”玉笙笑了笑,昨晚她剛好端洗漱的水來,卻看到了趙晟,于是默默的等了一會兒,哪兒曾想,趙晟最后都沒出來,還自覺的把門關了燈滅了。
什錦哪里不知道玉笙想什么。
搖搖頭,“不用,我們什么都沒有做。”起身穿好鞋,伸了個懶腰。
玉笙怔了怔,隨后笑道,“太子人挺好。”
“是啊,人好,智障一點也沒關系。”什錦敷衍的應和。
玉笙卻聽出了什錦語氣中的疏離,若是不喜歡,早沖著權勢撲上去了,但若是不喜歡又不喜權勢,也不會給她們之間機會,而現在只是欲蓋彌彰罷了。
“他的身份,總會有些事不能避免,不是嗎?”女人,不都是這樣嗎,以夫為天,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什錦放下伸懶腰的手,望著晨曦的日光,淡淡道,“是啊,是不能避免,但是不能成為我妥協的理由。”
“這一次我妥協了,那下一次呢?我什錦的男人,我不會和別人分享一絲一毫,就算他的心屬于我,身也不能屬于別人,就算心動又怎么了,所有的感情可以生,也可以死的,我缺的不過是時間,他念念不忘的,不過是一份得不到。”
墨風在上頭,只覺著為自家主子不值得,卻聽什錦突然就笑了。
轉過身對玉笙輕快道,“更何況在這里,我沒有任何的身份,沒有任何可以爭的底氣,但凡我能有那么一點可以用來爭取的資格,我會爭的。可是,我沒有。”什錦說這話,才微微紅了眼眶,卻依舊笑的張揚。
只要她有那么一個身份可以和趙晟相提并論,和趙晟勢均力敵的后臺,她爭,才有爭的資格,才有站在趙晟的身份上,讓別人無話可說的硬理。
但是她除了一張能說會道的嘴,一顆不算笨的腦袋,她什么都沒有。
這是身份的差異,不是她有一個遠山遠水萬人求的師傅,有一個太子師兄,就可以遮蓋的一介草民的身份。
貿然去爭她現在所不能擁有的東西,此后等待她的,只會是無盡的妥協。
玉笙看著什錦,才驟然明白,一股心酸之感油然而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自己都如此,還怎么去勸什錦呢。
伸手抱住什錦,玉笙主動開口,“什錦,我們回大祈吧。”
墨風聽著什錦的這番話,才驟然醒悟,換一個角度思考,這也是姑娘的不得已,兩個人其實是一樣的無奈。
不忍心看倆人如此,本著為主子減少煩惱的職責,墨風省去了什錦前面氣死人不償命的話,只是將后頭欲蓋彌彰的話一字不漏的轉達。
趙晟原本已經奄奄一息的心思,在這一瞬間又活了起來。
在御書房呆了一天,只為寫一封來回修改的信,寫好之后以火堿蜜蠟封住,交給千河。
千河拿了信,小心翼翼的踹進懷里,隨后便馬不停蹄的趕往東疆。
趙晟的大婚典禮在準備著,什錦也在準備著離開的事。
墨風見主子之后并未再有所動靜,也不免有些心急,幾次三番的提醒,“主子,姑娘要準備離開了。”
“主子,黔掌柜已經備好了馬車人手。”
“主子…”
趙晟才抬頭問了一句,“她準備去哪兒。”
墨風松了一口氣,“聽玉笙說,她們準備回大祈。”
趙晟點點頭,繼續埋首與奏折上,“你替我跟著她們。”
“屬下遵命。”墨風說完才意識到,主子說的是跟著她們,不是阻止,不是看住?回過頭,“主…”
“保護她們,一直到她們安然到大祈為止。”
趙晟說到,這回墨風確認沒有聽錯,主子確實是要放她們走。
“是,主子。”
墨風走后,趙晟才抬起頭,俊逸的臉上,帶著三分沉色,其實他并不知道祈晉休會給一個怎樣的答復,一切都是未知,若是祈晉休不答應,他再帶什錦回來,在這之前不如試一試?
典禮準備的很倉促,從下旨到準備,不過十日,一切都是為了趕在孝惠帝離開之前舉行。
蘇清顏很不解,就是尋常百姓嫁人,那也是要準備個月余,這樣倉促的趕時間,再加上同賜婚圣旨而來的出征旨意,更像是一種交易。
讓她感到了一種屈辱感,但是蘇清顏還是咬牙咽下。
一切,都是她自己求的,她喜歡太子,為此,所付出的一切代價都不可惜。
大婚當日,全城喜氣洋洋,看著十里紅妝,一共八十八抬,這太子側妃的排場,可真是夠大方。
像是故意做對似的,唯有什錦玉笙歡水,坐在黔掌柜準備的馬車內,和田駕車,趕馬出城,墨風騎馬跟在后頭。
東宮側門,喜轎進門。
喜娘背著蘇清顏過了門欄,跨過火盆進入院,周遭不曾過多熱鬧,蘇南山不在,所以除開聘禮,一切從簡,
但蘇清顏依舊覺得這紅色的蓋頭晃著眼睛總有那么一絲讓人心情愉悅,直到被喜娘放下。
耳邊傳來咯吱咯吱,像是車轱轆轉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