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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情來勢洶洶,體溫持續39.5度。
感冒。
準確來說是他經歷了一次生死蛻變,從前緊繃的弦稍微放松,身體就承受不了了。
在家躺了三天,白天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需要凌樂樂端茶倒水地伺候著。
夜晚卻是斗志昂揚,將可憐的小丫頭一遍一遍吃干抹凈。
凌樂樂想抗議,摸著他滾燙的皮膚只能咬牙忍著,現在人家是病人,不能打,不能罵。
到第四天,顧以珩終于退燒。
第五天的時候,凌樂樂一掃之前的低眉垂眼,在廚房雙手叉腰指使他洗菜做飯。
不是她要虐待大病初愈的病患,是她做得不好。
云若熙打電話來,說是她和凌一坤下午要將顧少辰送到帝都來。
夫妻倆準備去美國接凌安瀾回來。
兒子回家,岳父岳母大人登門,他不表現,還待何時?
當晚,盛世華庭,這棟原本冰涼的別墅終于迎來了久違的歡聲笑語。
****
幾個月之后。
又一年春節。
滿月樓里異常的熱鬧。
在眾多熟悉的面孔里,多了幾位陌生人。
顧以珩給大家一一介紹。
年長的男人,是小漁村的老村長。
而那對中年夫妻正是老村長的兒子和兒媳,現在顧以珩稱兩位,哥和嫂子。
剩下一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自然是小蘭了。
那是他的小侄女。
淳樸的一家人在眾多的達官顯貴里也不顯卑微,露出他們善良的笑容和大家交杯換盞,親密無間。
只有明媚將凌樂樂悄悄拉到一邊:“喂,樂樂,你看那個小蘭始終抱著顧總不撒手?!?
“嗯,小丫頭喜歡他啊,怎么了?”
“怎么了?她現在是顧總的小侄女啊,你沒發現這個稱呼,嗯哼?”
明媚點到即止,然后別有深意地掃了凌樂樂一眼。
凌樂樂伸手便去撓她的癢癢:“媚子,我發現你去了一趟美國,思想都不健康了,虧你想得出來。哦,不對,你應該是被你家紀教授污染了。”
凌樂樂想到之前在電話里聽到兩人大清早吭哧吭哧的聲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明媚:“……”
……
春節后不久便是二月十四,那是西方的情人節。
也是明媚和紀淮安大婚的日子。
凌樂樂和顧以珩是兩人的伴郎伴娘。
一雙璧人隨處一站,都能亮瞎了眾人的眼。
明氏財團蒸蒸日上,明遠東也是精神抖擻。
紀淮平回了美國,說是要繼續深造,只打來電話表示祝賀。
紀如萱是和陸西庭一起來的。
兩人的狀況依舊不咸不淡的樣子。
紀如萱挽了陸西庭的胳膊,嬌媚的臉上絲絲陰郁。
紀正雄也來了,老爺子鼻子里哼哼著,心里對這個孫媳婦還算滿意。
俗話說日久見人心,明媚雖然是個野丫頭,到底是善良的孩子,認識紀淮安的時候,他并沒有如此顯赫的身份,她依舊愛得義無反顧。
不嫌平愛富,不恃強凌弱。
性子嬌慣了一點,想想也沒什么關系。
只要孫子喜歡,小兩口想怎么過怎么過。
關鍵是紀正雄發現這兩年自己的孫子沉悶的性格比從前好了許多,待他也不再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老爺子將一切都歸功到明媚的身上,所以,心里的天平又悄悄向明媚的方向移了移。
當明媚端了茶畢恭畢敬喊他爺爺的時候,老爺子大手一揮,將紀氏財團百分之五的股份送給了明媚。
這些錢,夠她揮霍無度好幾輩子了。
當晚,明媚躺在紀淮安身下的時候有些小小的傲嬌。
“紀淮安,以后我也不需要你養我了。”
“不養,我只喂你?!?
紀淮安換了一種攻勢。
兩人之間的距離負得更多。
明媚忍不住驚呼:“紀淮安,你輕點……”
****
凌樂樂重新回到q大上課。
秦朗忙著他的公司,只是偶爾打個電話問候一聲。
這個男人真是準備放手了。
不離不棄,不糾纏。
做不成情人,就做她最好的朋友吧。
顧以珩則是每天雷打不動開車送小丫頭上學放學,忙完公司的事情便早早回家伺候老婆兒子。
顧少辰一天天長大,邁了小短腿在花園里追著小二黑到處跑。
跑累了,照舊追不上,于是一屁股坐到地上開始撒野:“小二黑,你給滾,滾得遠遠的。”
凌樂樂怎么聽,怎么覺得這話是如此的熟悉。
顧以珩攬了她的腰,但笑不語。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很快,又到了凌樂樂二十二歲的生日。
當天,顧以珩送了她一件生日禮物。
祛除疤痕的藥膏。
那是他花巨資,讓美國那邊的制藥研究所馬不停蹄研究出來的。
臨床結果表明,治愈情況幾乎是百分百,并且沒有任何毒副作用。
三個月之后,凌樂樂的容貌恢復如初。
她給秦朗送了過去。
秦朗接過,但是一直沒用。
放在自己的床頭天天看。
這是凌樂樂送給她的第一件禮物,想來也應該是最后一件。
關于他額頭上的傷痕,同樣,他覺得那是紀念。
就那樣存留著吧。
……
穆同遵從他父母的意愿和一名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了。
女人乖巧懂事,很討人喜歡。
年底,便傳來穆家要添兒孫的消息。
在一個晴朗的午后,凌樂樂獨自驅車去了帝都郊外的一棟出租房。
那里是宋小離和吳建國的家。
凌樂樂以為穆同給了吳建國一大筆錢財,父女倆至少應該是衣食無憂。
可事實上凌樂樂看到的卻是家徒四壁,滿目瘡痍。
宋小離蜷縮在墻角,渾身臟亂,離得很遠便能聞到她身上散發的陣陣惡臭。
她一直瘋瘋癲癲,懷里抱著一個破布娃娃,嘴里絮絮叨叨:“以珩,你看我們的兒子會笑了。來,來,你看他長牙了,小小的兩顆,還咬人呢……”
念叨完便笑。
對著墻壁,或者窗戶,或者桌子腿不停地傻笑。
腰上被人系了一根拇指粗的鐵鏈,鐵鏈的一頭牢牢鎖在門柱上。
凌樂樂鼻頭一陣酸楚,特別是看到她渾身上下都布滿了淤青的時候,她忍不住眼眶泛了紅。
問隔壁的鄰居。
鄰居告訴凌樂樂,原因很簡單,吳建國將錢全部拿去揮霍了。
不僅吃喝嫖賭,還吸毒。
這個當父親的賭輸了錢,或者是吸毒產生幻覺便拿宋小離撒氣。
打罵,不給飯吃是常有的事情。
鄰居都說可憐了這個姑娘,沒了手,還毀容,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了。
凌樂樂回家后將宋小離的情況告訴了顧以珩。
到底是陪伴顧以珩長大的女人,她狠不下心。
幾天后,宋小離被送去了郊區的一所貴族療養院。
那里有專門的醫護照顧,雖然宋小離照舊瘋瘋癲癲,到底是不受皮肉之苦了。
****
凌樂樂二十四歲。
在一個向日葵花盛開的季節,她和顧以珩舉行了盛世大婚。
凌樂樂穿著白色的婚紗,千嬌百媚,顧盼生輝。
顧以珩黑色正裝,身姿筆挺,優雅矜貴。
兩人攜手從紅地毯走過。
男人輕聲對凌樂樂耳語:“老婆,牽手就是一輩子?!?
凌樂樂嬌嗔:“必須是?!?
男人的手指更加用力。
他的掌心就是他的全世界。
當天的婚禮轟動了整座帝都。
報媒鋪天蓋地渲染著這對情侶是如此恩愛廝守,苦盡甘來。
兩人也被當做人人艷羨的典范。
其實,這并不是顧以珩和凌樂樂想要的。
兩人的幸福,只要兩人知道就好。
與別人沒有任何關系啊。
但是,杜鴻文和顧閆偉不這么想。
動靜搞得那么大,與兩個老爺子脫不了干系。
人老了,喜歡熱鬧。
更何況就這么一個孫子,一個孫女。
舍不得委屈了。
顧少辰已經成胖小子了。
看到自己的父母準備交換婚戒,他眨巴著狡黠的眸子,將鑲了鉆石的戒指給換成了兩個易拉罐環。
然后,偷偷將價值連城的兩個戒指藏起來。
那是他準備留給自己和丫丫妹妹的。
丫丫妹妹是明媚和紀淮安剛滿一歲的小女兒。
長得粉妝玉琢,玲瓏剔透,他看一眼就喜歡。
喜歡就要娶他。
那是他聽他老爸說的。
于是,新婚當晚,本該濃情蜜意的時候,盛世華庭卻傳來顧少辰撕心裂肺的嚎叫聲。
顧boss發怒了。
裸奔三十年,好不容易娶個老婆,結果婚戒拿出來寒磣得讓人笑掉大牙。
幸好,他的老婆不嫌棄。
只要是他給她戴上的,別說易拉罐環,就是狗尾巴草,她也視如珍寶。
......
半年后,凌樂樂再次懷孕。
顧以珩整天漆黑著臉。
都說了不能讓小丫頭再受痛苦了。
他每次都堅持不懈戴著小雨衣,誰知小雨衣被凌樂樂戳破了。
然后,就有了顧依然。
粉嫩嫩的小女娃。
顧以珩愛不釋手,成天將小丫頭抱懷里,真是捧在手心怕飛了,放在嘴里怕化了。
顧少辰見狀,哼哼唧唧。
跑到凌樂樂面前撒嬌告狀。
凌樂樂扶額,怎么辦?
她能告訴他,其實從他剛生下的時候就被他老爸嫌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