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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謝桐一時的迷戀,葉央是一個不太近人情的人,自小的成長環境造就了她刻板卻又不受束縛的個性,并不討人喜歡。但她很喜歡跟著他,打小就是這樣,后來跟了王微,可……前一世葉央跟了他一輩子,對他的用情,他不能說不知道,并不希望謝桐會因此而怨恨他。
謝桐撓撓頭,“我也不知道她會不會答應,可不去做的話,這輩子都會遺憾。”
“為何不自己去問葉央?”
“總覺得太唐突了,不夠尊重她。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送了庚帖過去,按六禮行事,才能彰顯我想娶她的誠意。”謝桐有自己的想法,“其實我是自己不敢問她,要是當面被拒絕,那我不是很沒面子。”
厲出衡說:“若是葉央答應了,你們就去滇南,交趾國進犯,是你建功立業的好機會。”
謝桐拍拍他的肩膀,“莫歸兄,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這么神機妙算。你大舅子在滇南,我會好好照顧他的,前提是我能去的話。”
“肯定能。”厲出衡說,“告訴齊王,準備就藩吧,我上奏的折子都寫好了。”
謝桐深吸一口氣,“這是不是預示著京城的血雨腥風就要開始了?”
“不會太遠了。”
杜且還是時好時壞,有時肯出來走動,有時大半個月也不出門,從事發到現下已經快半年了,她還是不肯說出當日究竟發生了什么,但對她而言最難的不是被關在馬車的那三日,而是前世屈辱的記憶。
厲出衡除了平日的公務,大部分的時間都用來陪杜且,杜且對他的排斥也沒有那么深,與他同榻而眠也沒有異樣,只是遠遠地縮在床角,厲出衡一翻身靠近,她就會驚醒,厲出衡睡覺時變得小心翼翼,兩個人身心俱疲。
終有一日,厲出衡摒退侍婢,獨自帶著她去了紫竹寺。
她是從這條狹窄的山道摔下去,可事后發現摔下去的可能是一輛空車,她早已被換至另一輛的馬車,而之后發生的事情,這世上除了杜且,再也沒人知曉。隋子煥死了,白芍死了,江寧侯也被處決了。
寺中梵音繚繞,木魚聲聲,正值早課,誦經聲鉆進耳中,須臾間平撫心中難解的煩躁。
“為何帶我來這?”杜且有明顯的抗拒,下車的時候,甚至掙扎了幾下,但終是拗不過厲出衡。
厲出衡避而不答,率先進了大雄寶殿,撩袍跪地,虔誠地祈禱。
杜且得不到答案,也入了殿,素手持香,暗自祈福。
香客漸漸多了起來,厲出衡帶著杜且去了寺后的幽靜之處,俯視山間云霧飄渺,山巒疊障。
“我自認不是一個相信命數天定的人,向來認定事在人為,人定勝天。”厲出衡長身而立,負手于后,背對著杜且,“我自認可以給你平靜安穩的生活,不管朝堂之上家宅之中幾多紛亂,我都能護你一世無憂。可我還是高估了自己,以為自己機關算盡,算無遺策,可最終還是棋差一著,滿盤皆輸。我知道你怨我,把你帶走熟悉的京城,到了揚州卻無法時時相伴,而害你身處險境,無法前來相救。我錯了,錯得離譜,錯得以為自己無所不能。”
杜且的語氣卻很平靜,“世事無常,你又豈能未卜先知?”
“你還是在怪我。”厲出衡無力地垂手。
“這事并不能怪你,是我過于單純地相信別人,以為以誠待人,別人也自當回饋一二,可……”杜且想說的是,她命該如此,前世有東宮,以為遠離就會沒事,可還是逃不過這樣的命運,雖然隋子煥沒有得手,可他對白芍的暴行,她全程目睹,成了一場無法抹去的惡夢。之后,她被江寧侯府的人帶走,在狹小的馬車里關了三天,成了她人生中最大的夢魘。在那里,她想起了前世被關在別業的種種,同樣是黑暗的空間,她無力掙扎,無力逃脫,任人宰割。
“我們還能好嗎?”厲出衡問她:“若是留在我身邊讓你想起太多的不堪,我可以放你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