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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鐵石心腸的男人,都會被溫柔捂化的,這是爸爸給我的建議。可我沒想到他給我的是毒藥!”
喬沝華聞言微微蹙起眉峰,好似感到意外,但眸底的淡漠也并未因此產生什么變化;正那時候,陳管家走了進來,林學政尾隨其后的撥開他,老眼渾濁望了眼自己女兒淚臉狼狽,便是閃過縷焦惱:“別哭了!”
“真是給我丟臉,這么陰險叵測的男人,值得你傷心?跟他離了婚,我林學政的女兒,你有什么樣的男人得不到!”
林雅茜沒回答他,緊咬著銀牙側過身去,掩面哭泣;林學政讓下屬將頂角幾個監控器拆下來后,蹙眉掃向喬沝華,突然舒展眉峰大笑道:“喬沝華,真是低看了你,我本以為你將昌盛股權全部轉給雅茜,真是為這柳家的丫頭祈求一條后路,是臨終前的無能。但看起來,你是棄卒保車,以夷制夷?”
“好手段。”他鼓起了掌聲,然后背負起雙手,冷笑:“但你就沒考慮過后果么?”
“我是讓小茜在你日常飲水動了些手腳,但沒有證據,你能奈我何?現在,你撕破了臉皮在公眾底下這樣詆毀我們父女。我明白,無非是為了光明正大娶這姓柳的丫頭,因為只有將前妻描畫成丑陋,別人才不會罵她是小三上位;但站在商人角度,你是不是犯了大忌,嗯?”
他點起支雪茄,深吸一口,隱藏在煙霧中的笑容更猙獰了:“就算我使出再惡劣的手段,曲曲一個商人,你沒什么資格跟我翻臉,反而得比以前更腆著臉聽我使喚,我才能考慮是否罷手,翻過這一頁。而你呢?喬沝華你的城府到底是退化了多少。竟然逼著我不能放過你,否則以后控制其他跟你一樣狡詐的商人,談何威信?”
“沝華……”
我下意識摟緊了他的胳膊,他澈藍眸底里面,卻沒泛起半點波瀾。反而平靜的望著林學政,嘴角勾起來。
“你笑什么?”
林學政渾濁的老眼中閃過縷狐疑,而話音剛剛落下,身后便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您是林學政、北城政協的林副政法嗎?”
“怎么?”他眉頭深皺的回頭看了眼兩名身穿黑衣的青年男子,道:“你們是……”
“檢察官,隸屬中央檢察院,我姓陳,他姓趙。”那位稍矮的男人眼神很平靜的說道:“我們可能要請您回去調查一趟,車在外面,方便?”
“檢察院?”
我看見林學政的臉色,倏然難看起來。他陰沉的用余光打量眼喬沝華,然后狐疑道:“調查什么?”
“調查最近關于北城昌盛公司,董事會高層相互舉報的一些證據與起訴狀,被突然抹消的事件。”
“是嗎?”林學政微微蹙眉,旋即冷笑著噴出口濁煙:“可這似乎跟我無關,也不在你們職責范圍。”
“是在機關內部抹消,我們自然有執法權力。”陳檢察官蹙著很短的眉毛說:“而且我們現在懷疑動手腳的就是你,你說跟你有沒有關?”
這突然變得很不敬的語氣,讓林學政再也笑不起來。他將雪茄碾滅,沉聲道:“的確是我命令工商管理局的張處長謹慎調查,別輕舉妄動,但那又如何了?昌盛是北城甚至整個國內最重要的民營企業之一。它帶動著所有北方城市經濟命脈,在國際也影響重大。而邵婉約女士提出的所有控訴都證據不足,反而有很嚴重的借力打力的嫌疑,這樣,沒有事實根據就受理這起案件,在很短時間內會造成多少不可挽回的后果,你們懂嗎?沒有正式的公文,又是誰給你們的權利越級調查?沒有根據的來調查我這種政要,你們知不知道已經觸犯了刑法?”
那凝重語氣中隱藏的恐嚇,讓兩位檢察官面面相覷后,暫且離開了房間。林學政靜靜凝視著他們背影,嘴角勾起抹冷笑:“真是厲害,喬沝華,竟然沒經過我的耳目,就偷偷聯系到了檢察院的人做幫手,看來我低估了你的人脈.”
“可有什么用?”他徐徐噴出口濁煙來“我做的任何事,都在情理之中,不合情理的事,也沒有痕跡。你費這把力,除了讓我更堅定要除掉你,還能如何,嗯?”
喬沝華沒回應他,甚至好像沒聽他說話,含了只糖果后,蹙眉問我喜歡什么樣的味道?
陳管家跟馮東耳語幾句后,卻是突然面露喜色。抬頭很平淡的笑起來:“林老爺,不知道您對商人這個定義,了解有幾分呢?”
“商人?”林學政皺了皺眉,陳管家依舊保持著微笑,道:“商人,最是千變萬化,一般的商人面對困阻,都會迎難而上,思考解決對策。而最頂尖的商人在面對事關重要的局面時,往往都會選擇自身巋然不動,而暗自培養環境,講究的,是大勢所趨下注定的水到渠成。”
林學政重復了一遍水到渠成。面色更凝重,罕見的流露出了緊張:“你在暗示什么,嗯?一個下人而已,竟然敢跟我話里藏話,知不知道我現在還依然是你們少爺的岳父?”
“林政法。”陳管家還沒回答他,剛才出去的兩位檢察官,突然原路折返了。
姓陳的那位撥弄了幾下手機,遞給林學政道:“你要正式的公文,可以,我們剛才聯絡了署長,他發來了傳真。雖然還沒打印好,你可以質疑,但現在必須跟我們走了。”
林學政臉色嘩變。一把奪過來蹙眉掃視了好幾遍后,臉色愈發陰沉了:“沒什么可懷疑的,可憑什么?”
“我的職位,行政權力不足,但在國務院的官銜比你們署長還大,只是因為一起小金融案件中的小調動,你們有什么權利直接調查我?”
“首先。”一直沒說話的趙檢察官突然揚起食指,眼神不悅:“我很不喜歡你說話的態度,林先生。我們隸屬人民檢察院,有足夠理由的話連正部級都能調查,你這樣拿官職壓我們,恐怕并不妥當?”
“其次,你要的調查原因,我們也有。”他從懷里掏出份文件,遞了過去:“如果按您所說,只是因為此事件影響重大,控訴方又嚴重缺乏證據,所以您才插手將此案件暫為壓下,的確是合乎情理;但現在事實是控訴方已經自首,表明暗中操縱巨文跟創悅對自家公司進行攻擊以謀取私利的人,都是她自己,并且東窗事發想嫁禍給昌盛的執行董事喬先生;而因為是會牽連到你暗中一些不可告人的作為,所以才被封鎖了這起案件。”
“這個情節,是非常嚴重,已經涉嫌了貪污腐敗與濫用職權的嫌疑,巨文很創悅公司那邊也有人主動發來了證據,表明邵女士所說屬實,你說我們有沒有足夠的原因調查你?”
“你胡說什么?”
林學政色厲聲茬的低沉道,不由分說大力將兩名檢察官推出去鎖住門口,才后背猛然貼住墻壁,滿臉震驚的望著喬沝華。
“該死的,你做了什么陰險勾當?婉約怎么會幫你?”
喬沝華沒回應他,他便緊握著老拳,腮幫鼓了好幾下后,蹙著眉撥通一個號碼。
“為什么這樣做,婉約?”
“為什么害我?這對你有什么好處!”
電話那端沉默了很久,我才聽見邵婉約夾雜著幽幽怨氣、與憎恨的聲音:“因為你太毒!”
“林學政,我們認識將近十年,這些年里你這位子為什么越坐越穩。呢難道不清楚嗎?還不是我一直在背后提供著足夠的糧餉供養你這只肥豬!可你做了什么?啊??”
“你說鞏固你的地位是為我好,時機成熟能幫我鏟除了喬沝華,但你倒真是覺得我傻啊林學政?都這么多年了,你一直不作為,是因為時機不夠?還不是因為你怕鏟除了他就不能在我這里繼續得到好處!”
“這也就罷了,有你這尊靠山,就算沒什么用,至少也能威懾住喬沝華那小子別對我輕舉妄動不是?但真是有你的啊林學政……為了確保他給你女兒的那點股權不會被政府凍結,為了先下手為墻給她鋪好路,你他媽竟然翻臉就想置我于死地!”
林學政面色一沉,嘴張張,好像想解釋,卻沒有說辭。最后。他緊抿著厚嘴唇,有些惱火道:“那你也不至于幫他對付我,嗯??他才是你最大的敵人,你糊涂了是不是?”
“是嗎?”我聽見邵婉約很嘲諷的冷笑:“林學政,那我倒不如幫你算道加法乘除,嗯?喬沝華那小子就算再狠,只要這公司還是他爸的,他就不能夠把我家笙煵與阿閱往死路上逼!而你呢?你這只老狐貍,該死的白眼狼!將我踢出局后,利用權力偷偷將被釋放出來的股份包攬給你女兒,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昌盛就是得易主了。到那時候,你惦記著我兩個兒子會對你陷害我懷恨在心,還不是恨不得讓他們人間蒸發?趕他們去爛大街要飯!”
“輸了……林學政,我們都輸了!但你不要得意,我絕對不會讓你得意!這些年從我這里拿了多少我都記著賬呢,你個翻臉不認人的畜生,別奢想我會翻供了!就算為了我兩個孩子,老娘也要拉你一起死!就坐著等法院傳票吧,你這只骯臟的臭豬!”
嘟——
電話被猛然掛斷了,林學政僵硬著那個姿態良久,才一把將手機摔成稀碎。
他雙手狠狠搓著老臉,然后怒目圓睜瞪向喬沝華,剛要說什么,視線卻被什么東西引開了,然后臉色倏然慘白,嘴唇都發抖了起來。
“小茜……”
我順著他視線望過去,瞳仁便是同樣狠狠一顫。我看見林雅茜在不知不覺中,竟然爬在了窗沿上面。
長發隨風狂舞,眼淚大顆大顆順著面頰滾落,她凝視喬沝華,嘴角是凄然的笑著:“結束了,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