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喬沝華!”
我下意識起身撲近,卻被一只寬大的手抓住腕子,便是拼命掙扎呼喚著喬沝華的名諱,可還是很快的,目睹著他消失在冰冷冷手術室的轉角。
“原來你還沒有能完全割舍他,不聞不問,都是裝的?”裴焱微微蹙著眉峰,大抵是尾隨著我過來。他摘下紅色西裝披在我背后,然后垂眸思考幾秒,皮手套也脫下來扔給身后的翁博凡,道:“喬總病重這件事,不是我們應該知道的,既然撞見了,跟任何人都別說,包括千樺,別壞了規矩。”
“是。”
翁博凡躬腰退了下去,裴焱凝視著我淚水模糊而空洞洞的雙眼,皺了皺眉。
“哭什么?”他面無表情,將我的額頭往他肩膀壓了壓,薄唇微啟:“愛人進去了,老板這不是還在嗎?”
“放心吧,一切都會沒事的。”
--------
朝霞的紅暈,就像天在泣血,我呆呆坐在姬江河畔凝望著,心情也像那介在的云朵,升不上去,沉不下來。
“月月。”丹丹從背后環住我的脖頸,看了眼旁邊放著沒動的一盒鴿茹,有眼神擔憂:“吃點吧,都六天了你干嘛這樣折磨自己?就算是為了秉書,你也要堅強啊?”
六天
我眼睛恢復了點神采,對啊,時光如白駒過隙,一眨眼。已經過去一周了。
喬沝華是打從那天進了手術室后,我就再也沒見過了,聽說是那晚自己守在門外實在熬不住睡去的時候,喬博淵來了。他在院長那里咨詢過意見后,沒有詢問喬沝華的意見,連夜用私人飛機,將他轉院去了美國。
這一晃六天,便是半點消息都沒有。
我緊抿著嘴唇,這幾天來一直如此,很少說話,好像嘴一張開,那口壓著情緒的氣便要散了,會哭,如果哭也疏導不了心里的陰郁,就會崩潰----上次張醫生說他的心臟都撐不了幾天,六天六天了他怎么一個電話都沒有?
我看了看丹丹端起的鴿乳,沉默幾秒,還是捏起了勺柄,強忍著那股莫名的反胃,抵在嘴邊。因為她說的沒錯,我還有寶寶。
可咽了沒幾口,我喉嚨便梗的動不了,眼淚一滴滴落進里面:“丹丹”
“你說喬沝華他是不是,出事了?”
丹丹頓時將我的腦袋抱進懷里,聲線柔和,眼睛卻也濕澀:“你別這樣月月”
“沒事的,他肯定會沒事的。喬**oss那么厲害的男人,他知道你懷了他的寶寶,他怎么還會丟下你?別胡思亂想,耐心的等待。”
等
這在每個人生活中最司空見慣的字眼,此刻落在我耳蝸,卻就像是塊噎在喉嚨難以下咽的石頭,憋得我心里難受。
我等不了了
我要去找他,去見他!他說過我就算死了也要燒成灰葬進他碑里,為什么現在反而自己遠走他鄉讓我牽腸掛肚?為什么?
我拼命將和進眼淚的鴿乳扒了幾口,然后丟下來,一邊擦擦嘴巴便朝外走去,一邊打電話給小樂讓她把我的護照帶到機場。
可越走,我步子越慢,這六天里我幾乎天天都會來這姬江,因為這里,大抵就是我們彼此好感萌生的起源。看著江水,那里面似乎還倒映著喬沝華摘掉腕表丟里面時的戲謔表情;望那身后兩畔紫荊樹枯萎,好像他依舊跟著我身后,不緊不慢,肩頭落滿花瓣,明明那么優雅妖孽般的美好,可他的眼神,卻很是疲累。
對,累
以前,我似乎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覺得喬沝華他身為人上人,日子就是比誰都滋潤完美。可是,他這樣位高權重的男人,那天卻眼神沉重的仿佛壓著幾座大山般對我說過那樣一句話。
說,你有沒有看清過,我有什么?
我什么都沒有。
他出身豪門,可那是個充滿心機叵測破碎的地獄,所以媽媽做的很平凡一頓家常菜,他吃品嘗后,說很好吃,因為他好像沒吃過;
他大抵掌握著數千號員工的生死,德高望重,無比強大,好像永遠不會被擊倒。可他卻低吼的跟我說過,柳月茹,你永遠會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讓我死!
喬沝華,其實,你一直都很痛苦對嗎?所以你才會說,你沒有情感,是我給了你情感。你讓我別熄滅你眼中的花火,你讓我,別傷害你。
可我沒做到
步子好像灌了鉛似得,越來越沉,越走越慢,淚水一滴滴隨著牙關直往下滾落。我一直說喬沝華很自私,可自己才是最自私的!自私到直到現在,才與他感同身受。
他的生命,從來就沒有平穩過,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母親死于非命,眼睜睜看著莫桑榆墮了他的孩子,眼睜睜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妹妹,死在自己的眼前。
他一直都不快樂,所以在我身上感受到溫度。他便想死死的擁抱住我,這份想守住想擁護想取得溫暖的執念,可能比十幾歲情竇初開的少年還要純粹,我卻單單看著他的外表,以為他很花心,很復雜,很不在乎我,一遍遍又一遍,無情的將他推開
他拿唯一的溫柔待我,我看待他的眼光,卻其實與其他人并沒什么兩樣。
后悔的情緒,徹天蓋地席卷而至,要將我籠罩,要將我吞噬,我膝蓋發軟的停下步子,胸口一起一伏劇烈的抽泣,好像再也走不動額;而也在彼時,一雙亮紅的高跟鞋出現在了視野,我抬起頭,眼淚頓時怔了怔,停止流動。
“夫人。”望著眼前一席碎花旗袍裹身的貴婦人,我沉默半晌,才深吸口氣將悲傷壓下去,很低冷道:“路這么寬,您一定要擋我道嗎?”
“怎么?不認識我了?”邵婉約將手袋遞給身后的保鏢,眉梢微皺:“不會吧?我只知道你背景不好,但沒想到腦袋也這么差,那沝華到底看上了你什么呢?”
我沒言語,看她身后保鏢不打算放行,握緊了拳頭:“你到底有什么事?千里迢迢從北城趕到海城,應該不是為了就諷刺我幾句,我們甚至都不算認識吧?”
邵婉約很平靜的凝望了我數秒,抬抬指頭讓下人將近處的石墩搬過來,然后她翹腿坐下,聲線很冷淡道:“我來海城何故,你不清楚嗎?林雅茜那個蛇蝎心腸的小賤人,不念懷是我給他搭上跟阿華這門親事,竟然還反咬一口,要去法院告我!我跟學政多年交情,她這么沒大沒小,把她爹臉都丟盡了!”
我笑了笑:“那您應該去玉佛苑。”
“去過了。”邵婉約銜起支細長的女士煙蹙著眉深吸一口,與第一次見她時十分典雅平靜的模樣相比,現在有些沉不住氣的感覺,道:“阿華不在,去公司里找也不見人影,那小賤人倒在,可我不必找她,能勸好的話她爸爸會開口,而她要鐵了心,那肯定是阿華教唆!所以我才來找你。”
“阿華在哪兒。”她狐疑的朝我身后眺望:“笙煵說他跟你的關系,比林雅茜還親密,你應該知道吧?”
看著她著急的模樣,我突然感覺很可笑。她野心勃勃,沒有能力卻總想獨占昌盛,喬沝華病危這件事自然不會有人告訴她;而更可悲是她對自己繼子視若仇敵,卻將林學政那老狐貍當成最親密最可靠的密友。
“不知道。”我抿唇笑笑,將放下的包又拎起來:“喬先生最近忙于公事,干嘛去哪兒都告訴我?不過,我倒可以提醒你幾句邵夫人,兒媳狀告婆婆,這事簡直滑天下之大稽有辱家門,喬老爺那么看重家族聲譽,絕對會第一時間制止,就算是喬先生也忤逆不了。但你現在卻親下海城來找他,想來是因為喬老爺并沒插手。”
“那您有沒有想過,他為何沒插手?是不想,還是沒用呢?”
“你在暗示什么?是說學政,在給那小逆種撐腰?”邵婉約眼神陰冷道:“胡說八道。學政跟我多年交情,就算現在也在一條船上。沝華是遲早要跟他女兒離婚的,現在不過是行他林政法女婿的政治便利而已,這點他最清楚。我們已經說好了,等他女兒跟阿華離婚分得家產后,就跟我家笙煵結婚聯手得到昌盛完全的統治權,他干嘛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我蹙了蹙眉,還沒想到有這一處,但也明白在他們的圈子里應該也不算秘密,所以才會如此口無遮攔。
“那就隨您理解吧,夫人。”
話落,我扭身就要離開,邵婉約臉色卻徹然的陰冷,她背對著我很平靜命令道:“給我抓住,然后發消息給奇虎,今天我必須要見到喬沝華!”
“砰”
她那個華字才剛剛落下,身后便突兀的發出幾聲悶響。她便回過頭來,目瞪口呆看著三名保鏢已經全被打暈在地。
翁博凡拽著根棒球棍拖在地上,身后十幾名手下臉色陰沉。
“謝謝。”我點頭說道,然后蹙眉望向邵婉約,冷冽厭惡:“邵夫人,我可以繼續這樣尊稱。但您是不是有些太不自量力?這里是海城不是北城,喬先生人中龍鳳,走到哪兒都備受忌憚,應該的,可您算什么?也以為仗著昌盛就能遍地橫著走了嗎?”
“倒跟您家喬笙煵如出一轍。”
她沒出聲,面色陰沉至極,我也沒再多言語,托翁博凡幫忙送丹丹一程,便往自己車里去了,朝機場方向開去。結果剛到點小車,就看見裴焱那輛邁凱倫穩穩停在了后邊。
“小柳!”他抻了抻紅西裝,臉色陰沉的走過來:“我聽博凡說,你朋友說你要去國外?為什么,肚子都這么大了,還瞎折騰?”
我抿唇不語,他略微蹙眉,已經猜到:“是想去找喬沝華?”
“那不用了。”
不用
我神色一怔,心立馬砰砰砰的亂跳了起來:“為什么不用?難、難道喬沝華他,回來了??”
裴焱點了點頭,說剛從加州那邊的眼線得來消息,說喬博淵一行人坐的是凌晨航班,可能三四個小時前就已經下機了。
我頓時興奮的跳腳,迫切想知道喬沝華醫治的怎么樣了,讓他趕快帶我去找;他卻流露出些微的難色,叫我又心慌起來:“怎么了嗎?”
“難道他情況,還是沒有好轉嗎?”
“這個倒沒打聽到。”裴焱低眸銜起支雪茄,深吸一口,凝視著我的眼神焦慮:“不過我建議,你最好別太興奮。因為會失望。
“失望?”
“嗯。”他點了點頭聲線低沉:“我聽說喬博淵老爺子,預先在酒店訂了桌酒席,而且還聯絡了婚慶公司,貌似是要準備婚禮。而喬笙煵跟他家老三那邊都沒這消息,所以,應該還是為喬沝華。”
婚禮
“跟誰?”我心跳的更快速:“他要跟林雅茜離婚了嗎?”
“不知道。”裴焱煩悶的噴出口濁煙:“但應該不會是你,否則不會不通知你,也不會那么大張旗鼓,更不會由喬老爺親自下達,你知道他有多排斥你。”
那一剎那,心就好像從云端,直勾勾摔到了地上,七暈八素,血肉模糊。
不是跟我
我急促的呼吸,逐漸平穩,心情也好像熄滅了火爐,一點點的冰冷下來。凝視了手里的行李箱半晌,我才抿了抿唇道:“還是帶我去。”
“為什么?”裴焱大感不解:“我可沒有敷衍你啊,小柳,如果是為你舉辦,那在這個節骨眼絕對不會大張旗鼓,你何必去受氣呢?”
我落寞的將箱子丟回車里,低聲道:“因為我答應他了,這輩子也不會再離開了。
裴焱略微一怔,默了許久,才搖了搖頭,鉆進車里為我帶路。
一路上,我手把著方向盤,心里卻心不在焉。我想喬沝華他終歸事業為重,所以如果他真是要跟林雅茜離婚了,那再娶的多半會是莫桑榆。
因為他現在的事業重心,已經從北城轉到海城,把手底下所有昌盛股權都丟轉移給林雅茜,大抵是因為剩余的財產轉移無望,乘早撒手免得平添禍端,如此,一切就都理所當然了,是他已經不需要林學政的勢力,但要靠莫桑榆父親在海城的勢力加速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