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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好像有人說過,雪是最灑脫的造物。它從天上來,無拘無束;它沉眠了世界,不留半句解釋;最后,它便融化成水,滋潤了萬物生長,同樣的,不留半點痕跡。
它來到這世界,卻不拘謹在這塵世;它操縱了萬物生死,卻不懷半分目的多想像它一樣,將生命理解為一種必然的不朽,沒心沒肺,無喜,也無悲。
“月月姐!”我正坐在辦公室這樣失神的思考,小樂突然敲門走了進來,焦急道:“人趙老板都要走了,裴總待會也馬上過來了,你怎么還發呆呢?”
“哦。”
我愣了愣,緊忙收拾好上衣紐扣跟了出去。出門時掃了眼日歷,發現時光如白駒過隙,一轉眼,離那晚已經過去了半月。
這半月里,好像發生了很多,首先公司頻遭重創后,終于迎來了好運,是沈晨東的秘書不知何時將我開公司的事情散播進了商會,而商會里很多本地富商都知道我跟沈、喬、裴這三大龍頭關系匪淺,所以一時間都或婉轉、或直接的將策劃生意承包給了我做,這讓公司短短半個月時間,就已經騰飛到了不算小的規模。收購了一家服裝廠、兩家小型食品公司拓展經營領域,甚至連大樓第九層,在上一周也已經投入了使用。
但直到三天前,我卻一直都開心不起來,因為不管走到哪里,說樂創走裙帶關系坐吃山空的流言蜚語,都甚囂塵上;而同樣也在三天前,第一個找上門的合作伙伴趙老板,卻一句話就解開了我這個心結。
他說:“啥?你說你們樂創有很多負面評價啊?”
“哎呦我說小柳啊,你也當老板的人了,怎么還這么玻璃心,連什么是評價什么是眼紅都分不清?我們要是想靠你拉關系才合作,那一次兩次就夠了,再多純屬畫蛇添足,但現狀是什么啊?金總陸總老劉我們這不都還在呢嗎?還不是因為你們公司業務過硬啊!”
聽到這句話的當時,我就笑了,心想也對。
自己肚子已經很大了,卻從沒請過半天假,公司里不分大小幾乎所有項目,哪怕熬夜也都必須親自把關質量才能通過。那幾家收購的小公司也,全憑磨破了嘴皮才從其他專業的投資公司手里搶過來,所以不管別人說什么,事實是自己跟手下員工,的確都拿出了要拼出份事業的百分之二百努力與信心。
而這半個月里,卻又好像,什么都沒發生。
每天就是工作、吃飯,睡覺,日復一日,沒有波瀾。
我突然覺得離開了喬沝華后,自己變成了一個植物人,世界變成乏味的黑。意義除了期盼著子宮里那小生命的孕育,我好像已經找不到,自己生存在的意義了。
愛情的美好,是給彼此生活的目標;愛情的邪惡,是給分開后的彼此,無盡的迷惘。
“裴老板,不是說四點半?這提前一個半小時也太早了吧?”公司門口,剛笑著將趙老板一行人送走,我便對正好緩緩停在旁邊的黑色邁凱倫笑道:“怎么,是有什么急事?”
“并沒有。”裴焱比起半月前消瘦了些,但一雙漆眸是越發明亮了,笑起來很有魅力:“但沒事就不能找你嗎?”
見我啞口無聲,他抿唇將門推開:“進來吧,只是你近期表現很出色,但你不喜熱鬧,所以單獨請你吃頓飯,以作鼓勵;當然,理解成只是我想,也可以。”
他都這樣說了,我笑了笑,便沒有拒絕。
車子開出城東,最后在城中心某家著名的法國餐廳前停下,他拔鑰匙的時候,我笑著問道:“裴老板,聽說最近咱們東郊的項目,進展很順利,一直都沒再出現過被競爭或刁難的情況?”
裴焱動作一怔,旋即笑聲諱莫的從后視鏡瞥了眼我,道:“你是想問喬總近期的情況吧?”
“沒有!”
我斷然否決道,裴焱笑了笑,顧自說:“不管是不是,情況的確很奇怪。奇虎最近,非常安靜,安靜的都有點詭異,就好像所有消息都被封鎖了,只能看見西郊的項目還在正常進行所以這點,我恐怕幫不了你,小柳。”
“沒事。”我微微笑道,心里卻有些空虛和難過。
他猜的沒錯,我潛意識中,的確是想他告訴自己一些關于喬沝華的事。我們分手了,這一次,卻跟以往都不同,以前至少我還總是能透過網絡偷偷關注他,但自從半月前那晚開始,他整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哪哪兒都打聽不到他的消息,讓我心里莫名的發慌。
但罷這樣,不正就是自己所想的。對彼此都好嗎?
越這樣想,反而越黯然,我剛有些魂不守舍的推開車門,就聽到聲“三炎”,頓時望著遠處走來的黑色皮衣女郎皺了眉頭。
“裴老板,您就沒生氣嗎?”我低聲道:“服裝里裝竊聽的事,還有工地里得知的情況我起先也覺得應該跟千樺小姐沒關系,只是金老爺受人之逼所為,但上周好像聽季經理他們說,您查出來就是千樺小姐。幫金正過了那批工裝的安檢?”
“看來您是真的很愛她啊。”
愛?
裴焱重復了遍,笑容變得淺薄,眉峰也微蹙:“也許是吧。”
“但我不想對自己的朋友撒謊,會很累。這件事上,我選擇假裝不知情。是因為我能對她惱火,但并不能因此懲罰自己的孩子。”
“孩子??”我倏然一驚,盯向金千樺好像的確有隆起的肚皮道:“您是說,金小姐她懷孕了?”
“對。”裴焱的笑意又濃了起來:“已經做過胎檢,還是個帶種的。”
“說實話,我沒想過我這種人會有孩子,所以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這混小子長大以后,會不會很像我?更想的,是盡快再給他一個妹妹。”
這樣期待的說完,他張開雙臂便大笑著走去,金千樺立馬小跑而來。
“砰”
可那引人艷羨的擁抱還沒完成,一塊磚頭猛然砸在裴焱肩膀上,擊碎了這份美感。
“裴老板!”
我驚慌失措的撲過去,金千樺的臉色也倏然鐵青,旋即瞪圓了杏眼。狠狠推了一把剛從面包車上下來的禿頂中年人。
“三表哥,你這是干嘛?你瘋了嗎!?”
“瘋?老子他娘的就是瘋了!你給我滾開,出了這事兒竟然還在醫院里跟我爸說是我大哥的錯?老子沒你這表妹!”那中年男人推開了金千樺,然后一把便揪住了裴焱領口,拳頭緊攥,眼睛通紅:“裴焱,你他娘就是個畜生!大伯把我們整個金家的掌上明珠許給你個撈偏門兒的,老子大哥也沒去學做珠寶,而是相信你跟著你做事,想著一家人做事好,可你做什么了?你個狗改不了吃屎的地痞混子,你竟然捅瞎了我大哥一只眼珠!!”
大哥
我愣了半晌,才猛然的意識到,他大哥應該就是后勤部那個內鬼,金政!
可他不是已經招供了嗎?而裴焱,還是報復了他??
我臉色蒼白的看見,裴焱一直沒出聲,使眼色叫抽出甩棍的司機翁博凡退開后,很輕描淡寫的一巴掌,將中年男子推了個趔趄。
然后他拍拍胸口的塵土,陰冷笑道:“一別半年多,三表兄,你還是這么火爆?怎么,老大沒跟你說過,我公司里有一間很好的冰庫,非常適合敗火?”
“你他娘的混蛋!”
中年男子頓時氣炸了,身邊隨車下來的同伴拉都拉不住,眼看著裴焱眼神越來越陰毒,翁博凡也已經在打電話叫人,金千樺頓時緊挽住了他胳膊:“三炎!”
裴焱神色一怔。
他蹙眉看了看她后,深呼吸了一下,轉而笑道:“我想一切只是誤會,但的確與我有推不開的責任。這樣焱盛集團在陜州的分公司,以后就交給大表兄來做,怎么樣?”
“陜州那家?那家不是已經拆分上市了嗎?資產少說得幾個億啊!”
聽到旁邊的人這樣說,中年男子臉色沉了沉,不置可否,最后掃了眼對他冷眼相待的金千樺,冷哼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