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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里的賀聘婷,是一個很安靜的姐姐。
第一次,他在賀家的院子里看見她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她是賀荊南的姐姐。
那時候,賀荊南也還沒有分到那棟小樓居住。他是和老夫人住在一起的,那時候老夫人是傳承的總裁,十分的繁忙。
但是,她從來不將賀荊南留在家里。就連出差,她都是帶著他的。甚至,有時候半年都看不到人影,而賀聘婷只能在傭人的地方將就著。
那個時候,賀家的后院里還有很多木芙蓉。
他們相遇在木芙蓉盛開的季節(jié),當時賀聘婷站在那樹下,穿著一條和芙蓉花同色的裙子。
她在為那些花除蟲,但是大概是太認真了,她忘記了她的早飯還放在樹下的石頭上,沒有動過。
那一天,賀存希因為一個很難的題目沒有做出來,被潘慧賢罰不準吃飯。
饑腸轆轆的他,也不敢去要吃的東西,只能拿著那個題目繞著花園慢慢的看,企圖能找到解答的方法。
他們就在那樣的情形下相遇,他實在是忍不住了,偷偷的吃了她的早餐。
當然,還沒吃完的時候,就被她現(xiàn)了。
本來,他以為她一定會生氣,說不定還會去潘慧賢那里告狀。豈料,她不僅沒有怪她,還靜靜的看著他吃完了。
他因為不好意思,吃完就跑了,她也沒有追究。
但是從那以后,他每次被罰沒有飯吃的時候,總是會跑到那里去。然后每一次,她都有東西給他吃。
后來他們慢慢的熟悉了起來,她有時候在看他吃東西的時候,會突然伸出手,情不自禁的摸著他的頭。
雖然她后來,總是跟他道歉。但是賀存希從來沒告訴過她,他很喜歡這種感覺。
好像自己也是一個被人關(guān)注的人,并不是為了讓他學(xué)習(xí),長大了幫她做什么。而就是單純的當他是親人一樣。
直到后來,他才知道,原來賀聘婷之所以對他那么好,是因為她的弟弟。她因為看不到自己的弟弟,所以下意識的將他當成了弟弟。
而她的弟弟,就是賀荊南。
賀聘婷永遠都不知道,后來的好多次,她跟賀荊南兩個人在芙蓉樹下開心的吃東西時,他都默默的站在遠處,眼巴巴的看著。
那時候還小,并不懂得這是什么樣的感情。只知道,他也想要擁有被呵護的感覺。
后來,隨著年紀越來越大,這種感情越來越強烈,他才意識到自己這樣是不對的。賀聘婷是賀荊南的姐姐,所以也是他的姐姐,他是不能有不合禮數(shù)的想法的。
所以,百般糾結(jié)之后,他便打算忘掉這段感情。
于是,他便開始學(xué)木雕,為的就是讓自己忙碌起來,才能沒有心思去想其他的。
他的第一個雕刻作品,便是賀聘婷的樣子。他想著,或許他應(yīng)該送給她,作為報答她以前給予他的關(guān)心。
只是,東西還沒送出去,就被潘慧賢現(xiàn)了。
潘慧賢那次十分的生氣,將他狠狠的打了一頓。之后,他便拿著被潘慧賢踩壞的木雕躲到了花園里。
還是賀聘婷現(xiàn)了他,還給他帶了藥。
只是,還沒擦上去,又被潘慧賢現(xiàn)了。她直接將這件事鬧大了,她將賀聘婷抓到了老夫人那里,說她勾引弟弟。
當時他想解釋,可是沒有人聽他的。
賀聘婷那次被羞辱之后,便關(guān)進了祠堂。也正是因為那件事之后,賀家的傭人們,才開始知道,原來這位是賀家的一位小姐。
從那以后,賀聘婷便和賀荊南住進了白樓。
但是賀聘婷卻因為這件事,一蹶不振。那天,賀存希想要去探望一下賀聘婷,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聽到了賀聘婷和賀荊南的對話。
原來賀荊南幫賀聘婷介紹了一個男朋友,勸她接受,并且快點完婚。也是在那次的談話中,他才知道原來自己是潘慧賢抱來的,根本不是賀家的孩子。
賀荊南和賀聘婷說,“姐,你別擔心我。奶奶說了,要好好的培養(yǎng)我。不管賀存希怎么努力,他都不可能成為傳承的總裁,他根本不是賀家的孩子。”
那一刻,他五味雜陳。
一方面是為了不是賀家的孩子而震驚,另一方面,他又為不是賀聘婷的弟弟感到一絲興奮。
只是,好景不長。
還沒等他有所行動,賀聘婷就死了。就在這白樓的二樓,燒炭自殺。他想要去救的時候,潘慧賢阻止了他,還將他鎖在房間里。
大火燒了一天,才撲滅,只是那一縷芳魂卻再也無所依托。
后來,賀家人都說,賀聘婷是因為想要和心愛的人私奔才自殺的。可是那個傳說中的未婚夫,他連影子都沒看見過。
只有他知道,賀聘婷是被潘慧賢的自私害死了,是被賀荊南的野心害死的,是被他的猶豫害死的。
后來的后來,賀家院子里的木芙蓉一夜之間全部拔光,就像那個倩影一樣,仿佛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
顧然說的沒錯,只是那些人都是死有余辜的!
隔壁突然傳來了一聲什么東西落地的聲音,賀存希從回憶中驚醒。愣了一會兒,他起身站了起來。
事情還沒結(jié)束,他怎么會倒下?
拉開門走出去,門外四人神色各異的看著他。
他沒有看他們,而是徑直朝著隔壁的那個房間走了過去。從賀聘婷去世的那一刻,他就想過,早晚有一天,他要讓賀荊南也嘗嘗心愛的人死去的悲哀。
推開那扇破門,賀存希一眼便看見了蒙著眼睛坐在床上的蘇半夏。
大概是聽到了聲音,她突然十分警惕的坐正了身子,朝著聲音的來源豎起了耳朵。
賀存希一眼便看見了她臉頰上醒目的紅痕,想來應(yīng)該是顧然剛才的杰作了吧?
抬步走過去,賀存希在她的床邊站定。
這傷口看起來似乎不淺,都這么久了,還在慢慢的滲血,想來就算是治好了也會留下一道疤痕吧?
正想著,蘇半夏突然渾身一凜,顫抖著聲音道,“賀存希?”
賀存希一愣,顧然說的沒錯,蘇半夏確實能認出他。
本來,他確實還有顧慮。只是經(jīng)過剛才的插曲,他突然又改變了主意,只要賀荊南來了,他從沒想到讓他們或者離開,那么現(xiàn)在又怕什么呢?
“是我!”賀存希說完,抬手將蘇半夏眼睛上的布條扯開。
門外的助理聞言,禁不住的騷動了一番。很顯然,他不太贊同賀存希的做法。
畢竟,他們做的是見不得光的事情,還是給自己留條后路好。不然,要是有個什么變故,他們這豈不是鐵證如山?
不過現(xiàn)在,再著急也沒用了。賀存希已經(jīng)亮明了身份,他也智能再想其他辦法,看看能不能補救了。
眼睛得到了自由,蘇半夏這才看向賀存希。“要是我沒猜錯的話,你抓我來時因為賀荊南吧?”
賀存希點了點頭,轉(zhuǎn)身拉了個椅子坐下。“是!”
“那你就估計錯了,我和賀荊南之間的關(guān)系,現(xiàn)在還不如他和顧然之間親密。你抓我來只會給你自己的罪證找一個證人,其他一點用處都沒有。”
聞言,賀存希挑了挑眉,“你是這么看的?”
“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賀存希笑道,“你以為的那些,不過是他用來對付我的障眼法。相信我,我絕對不會看錯,他在乎的人,除了那個人,只有你。”
蘇半夏蹙了蹙眉,“那個人?”
賀存希眸光一黯,別開了頭。
“在賀荊南來之前,我不會對你怎么樣。你可以好好休息休息,相信他很快就能找到這里!”
賀存希說的很平靜,甚至還帶著淡笑,只是蘇半夏總覺得他笑的有些詭異。
“他不會來的!”抿了抿唇,蘇半夏說道,“你別白費心思了。”
這一次,賀存希沒有再回答她,而是站了起來。
門外的助理突然沖了進來,神情復(fù)雜的看著賀存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賀存希見狀,率先走了出去。
兩人剛走到門外,便聽見助理道,“賀董,剛才我收到消息,昨天晚上有輛車……”
后面再說什么,蘇半夏沒有再聽到。
只是,怎么又是昨天晚上,又是車?聯(lián)想起自己的那個逼真的夢,蘇半夏不禁又開始擔憂了起來。
而賀存希正看著面前,助理的匯報。
“車子掉進山谷,被找上來了。證實是賀荊南的車子!”
“人呢?”賀存希問道。
助理搖了搖頭,“我問過海城那邊的兄弟了,他們說從昨天晚上上山開始到現(xiàn)在賀荊南都沒出現(xiàn)過。現(xiàn)在車子里也沒有,大家都猜測,他是不是在車子掉下去的時候,被甩出去了。所以,現(xiàn)在警方已經(jīng)在那片地方拉了警戒,一點一點的找人。大家都說,掉進那個地方,又找不到人,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聞言,賀存希蹙了蹙眉,“死了?”
“十有**了!”助理有些欣喜的說道。“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們這些功夫其實都白做了。不過也好,我先想個辦法看看能不能把這一切圓回去。到時候回到海城,一切如舊!”
助理想的十分的美好,一邊說著,一邊就要去安排。
身后,賀存希愣了一會兒,突然轉(zhuǎn)身,闖進了蘇半夏所在的那間屋子!
蘇半夏一回頭,便看見賀存希有些恐怖的臉。心下一凜,她問道,“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