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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輛黑色的越野車在往港口的路上狂飆,被護在中間的一輛殷恒正臉色難看地聽著手機里下屬的回話。
“留下的都失去聯系了?操。”他低聲罵了一句,“還在殷家的呢?!”
電話那頭很明顯也有些凝重:“全部被大小姐截下了,只有碼頭接應的還在。”
“你還他媽的叫她大小姐?”帶出來的手下被軍方殲滅,留下的被殷桃截住,殷恒表情陰沉地錘了一下方向盤,“被一個女人逼成這樣……”
他話還沒說完,旁邊就傳來了一道低低的笑聲。
寧江南的手被拷在副駕駛的拉手上,但身體仍然使不上力氣,只能被迫用一個格外難受的姿勢靠著車門。
她比起之前沒什么意識的時候稍微好了些,此時還能嘲笑出聲。
“你他媽的笑什么?”殷恒眼神狠厲地看了她一眼,“別讓我掐死你。”
笑出聲花費的力氣有點多,寧江南艱難地呼吸了一會,才接上這句話:“我…我笑你像個廢物,你被女人逼成這樣,只能抓一個女人當人質,還想著靠女人翻身。怎么這么有男人味啊?”
寧江南不知道他為什么還一副自視甚高的樣子。她聽到殷恒和顧洲說,他們想要利用她引溫珞上鉤,殷恒被殷桃逼得退無可退了,所以想利用溫珞東山再起。
溫珞……
殷恒被她激怒,單手握著方向盤就想對她動手。然而寧江南卻是故意而為,找準時機用身體狠狠撞了他一下。
“操!”
原本飛速疾馳的越野車在路上歪歪扭扭地漂移了一段,差點撞上旁邊殷恒手下的車子。殷恒推開了寧江南把方向盤打正,而寧江南一下磕在車玻璃上,精疲力盡地低喘了一聲。
寧江南忽然有些后悔,和殷恒完全相反的,她在短時間內幾乎是稱霸了商界,因為她以為今天是去跟顧洲談生意的,穿了長款的包臀裙。她要是能跟總是隨便穿衣服的溫珞一樣,穿一條休閑褲或者是牛仔褲,她應該都能踹殷恒一腳。
又如果她今天穿的不是高跟鞋,說不定在她發現顧洲在水里下藥的時候能及時離開那里。而不是像現在一樣,還連累了溫珞。
寧江南靠著玻璃困倦的闔上眼睛,很快又努力地睜開。
而怒火中燒的殷恒從扶手箱里拿出一把手槍就要對準她:“你以為我不敢殺你?等到了地方,我第一個就……”
他話音未落,旁邊的路上忽然沖出來幾輛和他們同樣的越野車,狠狠撞上了護在他車兩邊的吉普!
沖力讓兩輛吉普也撞上了他的越野車,車胎在路上發出了刺耳的剎車聲。
身體因為慣性前傾的殷恒怒目往旁邊看了一眼,不同的拍照車型讓他一眼就認出是軍方的人。
“媽的。”殷恒一腳油門沖了出去,“她們怎么知道我們走這里的?”
張口閉口就是臟話的賤吊子。沒有力氣罵人的寧江南跟著被撞了之后在心里暗罵他,同時艱難地往外看了一眼。軍隊的吉普在后面緊追著殷恒的越野車,而再后面,還有著殷桃手下的車子。
京西大橋的牌子一閃而過。
不止軍方知道他在這,殷桃已經等了殷恒很久了。
一把射程極遠的重型狙擊槍架在高出,殷桃集中精神瞄準著黑色的越野,同時對著手上的智腦命令道:“把他逼停,不要傷到副駕駛的人。”
“……不行,大小姐,這個車速逼停可能會翻車的!”
殷桃嘖了一聲,調試著狙擊槍跟隨著一路疾馳的越野車。
貿然開槍沒辦法保證寧江南的安全,但她沒辦法把這個任務交給別人,哪怕放走殷恒,她也不能把寧江南的生命安全交到別人手上。
這把槍的最遠射程是一千五百米,但最優距離大概只有幾百米左右,如果錯過這個地點就只能去港口攔人了。
殷桃臉色微沉,但沒有松懈,一直將狙擊鏡跟隨著殷恒的那輛黑色越野。然而正一籌莫展之際,她的狙擊鏡里忽然出現了一抹白色。
她定睛一看,一輛黑色的重機車忽然從旁邊超過了后面幾輛吉普,逼近了黑色的越野車。
而開著機車的人,正穿著一身白色運動服。
*
蕭何被易漣跟何墨留下來的人攔在外面,只能臉色慘白地看著那個房間的窗戶里飄出由地下室蔓延出來的烏黑濃煙。
他的臉上還有著沒有擦掉的血跡——是他剛剛闖進來的時候弄傷了幾個殷恒的手下濺上去的。蕭何緊緊地盯著門口,然而在易漣帶著人出來之后,他卻沒有看見溫珞的身影。
“溫珞呢?她怎么沒上來?!”蕭何掙開那些攔著他的面容肅穆的軍人,沖到了易漣面前,“你說你會帶她上來我才沒進去的!”
易漣還因為吸入了濃煙在咳嗽,皺著眉讓人拉開了他:“咳、咳咳,你以為我不想讓她上來?”
她微微抬頭,入眼可見,顧家周圍皆已經被她和何墨的軍隊給圍住了。
她讓何墨去追被當做人質帶走的寧江南,何墨只是稍微考慮過后就同意了,但告訴她:“易上將,首長給我的命令是不計代價地保護溫小姐,如果你要全權接管此處,之后必須向首長申明情況。”
但易漣還是應了下來:“她之前跟我說的唯一要求是全力營救寧江南,何墨上將,務必確保目標安全。”
溫珞通知她的時候留的話很簡短:死不了,別來找我,先救寧江南。
易漣不認為溫珞會愚蠢到用自己的生命換取別人生命,但易漣還是選擇留下來去見她一面。
雖然易漣認為她還是不喜歡溫珞,但是她覺得自己應該是目前最不想讓溫珞出事的人之一。因為在莫名其妙冒出一個天才少女科學家,易漣和她的母親易嫃一直都沒有找到解決易家困境的辦法。
易嫃那個年代能做到差一步‘篡位’逼宮裴家,靠的是那段時間特殊的經歷,戰爭面前人人平等,所以易嫃靠著用槍桿子在男人中廝殺出一條路,然而最后卻仍然棋差一步,跟那個位置失之交臂。
而易漣從生下的那一刻就肩負著易嫃的愿景,然而和平年代加上元首的提防,她比易嫃走得還要艱難。她知道是為什么,因為她是女人,而其他世家的掌權人都是男人,世家的本質就是排外,首先是窮人,其次是非同姓人,最后是女人。
易漣欣賞寧江南的原因就是她知道女性掌權的重要性。而易家的困境正是如此:她們需要其他掌權的女性,所以只有易家站的足夠高才能讓其他家族的女人有一席之地,但沒有其他女性掌權,那么多男人根本不可能讓易家站的那么高。
易嫃和易漣一直都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方法解決這個問題,然后溫珞就出現了。
雖然易漣到現在都覺得這一切毫無邏輯,但溫珞就是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打破了易家的困境——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其他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其實易漣并不強求和溫珞合作,因為溫珞在用著她女性的身份推翻那些跟易家齊頭并進的世家,她就已經在給不計其數的女性鋪路了。哪怕易漣一直覺得她要推翻世家的理由很任性,但她也樂見其成。
這樣的機會不可能再出現第二次,易漣當然不可能為了一點已經做完的實驗品就放棄溫珞。
但是溫珞跟她說的話……
“她是不是在家有個實驗室?”易漣問蕭何,“她做了什么東西?”
原本被她的手下按住的蕭何怔楞了一下,但是警惕地抿著唇沒有說話。
于是易漣換了一個問題,“她今天穿的什么衣服?”
“……白色的運動服。”蕭何說。
*
在顧洲吻在溫珞唇上的前一秒,他停住了動作。
被他捏著下巴的少女仍然是他記憶里漂亮的眉眼,眼角的淚痣有些楚楚可憐,配上白色襯衣和制服裙,看起來柔弱又冷漠。
火苗已經點燃了白色的床單了,把金色的鳥籠燒的發紅。到處都是一片火海和黑色的濃煙。
顧洲卻覺得有什么不對勁:“溫珞?”
溫珞就那么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不,不對。”顧洲忽然想起什么,死死地捏著她的臉,“你說話,你說話!”
“……”
【請問您好了沒有?這邊要頂不住了。】
溫珞踩下重機車的油門,直接沖到了那輛黑色越野主駕駛旁邊,風聲呼呼作響聽不清聲音,還好智腦可以靠腦子交流:“我才剛讓你托管五分鐘。”
【鑒于之前的案例,我已經學會不與對方溝通。但效果不太理想。并且機器人也是不愿意讓人類親吻的。】
“那就再拖一會。”溫珞從機車后座拆下一把像是扳手的道具——實際上溫珞專用的東西遠比扳手要強悍的多,“等我搞定這邊,你可以把他打成肉餡。”
“砰!”的一聲,她直接一下砸爛了主駕駛的玻璃。
【好的,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