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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卻并沒有在這里看到他的身影。
觸及她疑問的眼神,陸景呈下意識的避開了她的視線。端起了旁邊的白粥,“你現(xiàn)在很虛弱,先吃點粥補充一下體力吧。”
他沒有把話說清楚,可這樣模棱兩可的態(tài)度反而讓顏歆月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原來真的是陸景呈一直在照顧她……
顏歆月自嘲的笑了笑,她就知道,在她危難之時,來拯救她的人從來就不會是他,虧她竟然還對他抱有期待,真是賊心不死。
陸景呈一勺一勺的喂完了一碗粥,見她臉上終于有了一些血色才提出送她回家。
一走出寫字樓。顏歆月就忍不住抱著手臂打了個寒顫,陸景呈見狀急忙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夜里風(fēng)大,你現(xiàn)在身子又虛,受了風(fēng)容易感冒。”
她抬起頭沖他笑了笑,“謝謝你,景呈。”
能把她從電梯里救出來,又一直守著她清醒,現(xiàn)在還會給她披外套的男人,可能除了陸景呈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了吧。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沒有說話,陸景呈從后視鏡看了她兩眼,忍不住問道:“你和魏顧問,以前是認(rèn)識的嗎?”
顏歆月頓了頓,點頭道:“是,我倆是大學(xué)同學(xué),她是孟靖謙的……前女友,也是他一直放不下的那個人。”
“原來就是她。”陸景呈恍然大悟,隨即抱歉道:“對不起歆月,我不知道這些事。當(dāng)初她把簡歷投到了光呈,hr見她資歷很高。就直接轉(zhuǎn)到了我手里,我見她大學(xué)和你一所學(xué)校,想著你們也許是校友就聘請了她,沒想到你們之間是這樣的。如果我早知道她跟你是這種關(guān)系,我一定不會讓你為難。”
“沒關(guān)系的景呈,我知道你是一個惜才之人,你不用為了照顧我的情緒錯失了一個良才。”
她說這話是真心的,她雖然討厭魏伊,但不得不承認(rèn)魏伊的專業(yè)素質(zhì)確實過硬。當(dāng)時她們班上,她、魏伊、卓方圓被老師并成為舞蹈學(xué)院的三巨頭。說明她確實是有能力的。
陸景呈沉吟了一下道:“如果你覺得這樣的關(guān)系讓你不舒服,我可以讓魏伊走人。”
雖然顏歆月確實很希望魏伊離開,但她還不至于小人到這種地步,所以便搖頭道:“算了,沒有那個必要,我把她當(dāng)空氣就好了。”
陸景呈很快就把她送到了樓下,下車前顏歆月本想把衣服還給他,卻遭到了他的拒絕。
“你還是先穿著吧,明天再給我也行,別再受了涼。”
顏歆月點頭,“那就謝謝你了。”
看著她荏弱的背影漸漸走出視線,陸景呈臉上的溫潤如玉也隨之散去,轉(zhuǎn)而換上了一副陰沉的面孔,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立刻對那邊怒罵起來——
“我只是讓你們暫時把電梯停一下,誰讓你們停那么久的?你們知不知道她差點出了大事?一群吃白飯的廢物!”
陸景呈憤恨的咬牙切齒,他原本只是想讓電梯故障一下,然后在顏歆月面前好好表現(xiàn)一番,誰知道孟靖謙的動作居然比他還要快一步!特別是他當(dāng)時去掰電梯門的樣子,幾乎可以用不顧一切來形容,害他險些在顏歆月面前失去了表現(xiàn)的機會。
不過好在孟靖謙先走了,這才讓顏歆月誤會了中間的事情,給了他將錯就錯的機會,沒有白費他這一番苦心。這樣一來,她對孟靖謙的質(zhì)疑只怕是要更深了。
暗夜之下,陸景呈唇角逸出了一抹得意而森冷的笑容,幾乎讓人心驚膽戰(zhàn)。
*
顏歆月回到家的時候,孟靖謙正坐立不安的等著她。他的手簡單的上了點藥之后就沒什么大事了,魏伊原本還要拉著他去看電影,可是他怕她一個人回到家會害怕。所以想不都不想的就拒絕了魏伊的邀約,匆匆趕了回來。
可回家之后他才發(fā)現(xiàn),她居然還沒有回來,他就一直忐忑不安的等著。
看到她終于回來了,他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沖了過去,急切地問道:“你怎么樣?沒事吧?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他一下子拋出來三個問題,顏歆月蹙眉望著他,最后只是冷淡地說:“我沒事,讓開。”
她說完,繞過他便準(zhǔn)備走。他又一把拉住了她,體貼的說:“你吃飯了沒有?要不要吃點什么?”
顏歆月本來就很煩,被他這樣沒完沒了的纏著,更是直接爆發(fā)了,“孟靖謙你煩不煩?你這樣惺惺作態(tài)有意思嗎?”
“什么惺惺作態(tài)?你到底在說什么?”他一臉莫名的看著她。
顏歆月滿臉諷刺,“你和魏伊卿卿我我的在一起的時候,你想過我是什么處境嗎?現(xiàn)在又在我面前裝好人,以前我怎么沒發(fā)現(xiàn)你這么虛偽?”
孟靖謙立刻要解釋,“我知道當(dāng)時的情況,所以我才……”
可他剛開了口,顏歆月就打斷了他的話,“你不要告訴我,是你把我從電梯里救出來,也是你一直守著我。很抱歉,我醒來的時候只看到了景呈一個人,并沒有看到你,所以你這個謊言很失敗。”
垂在身側(cè)的拳頭握住又松開,孟靖謙不怒反笑,失望而悲涼的望著她,“你是不是覺得是陸景呈救了你?”
顏歆月冷笑。字字尖銳的說道:“難道不是?孟靖謙,別再繼續(xù)說謊了,那樣只能讓我更瞧不起你!”
孟靖謙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女人,薄涼的眼中沒有一絲信任,只有滿滿的質(zhì)疑和諷刺。他終于明白了,長久以來的傷害已經(jīng)讓她完全對他失去了信任,哪怕這些事真的是他做的,甚至他還為她受了傷,她都不愿再相信了。
他拉著她的手終于無力地垂了下來,臉色頹然而又挫敗。
顏歆月看到他灰敗的臉,雖然有些奇怪,卻還是咄咄逼人道:“怎么?心虛了?沒話說了?”
孟靖謙抿了抿唇,嗓音嘶啞而又低沉,“算了,隨你怎么想吧,你既然要選擇相信他,那我也無話可說。”
“不是我選擇相信他,而是因為你不值得我相信!”
她扔下這句話便轉(zhuǎn)身要走,孟靖謙忽然又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臂。
顏歆月以為他又要動粗,咬牙定定的看著他道:“你到底還有什么事?我今天很累了。不想跟你在這里沒完沒了。”
孟靖謙抿了抿唇,語氣沉沉的說道:“你就沒想過,這件事有可能是陸景呈在背后動了手腳嗎?”
顏歆月蹙眉,“你什么意思?”
“我當(dāng)時找維修人員問過,最后得出的結(jié)論是電梯故障是人為的,也有保安說,之前確實有人交代過在特定的時間內(nèi)要停了電梯,整個公司,也就只有陸景呈一個人有這么大的權(quán)威性,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是景呈故意要害我,對么?”顏歆月平靜的看著他,驀然笑出了聲,眼里的譏刺越擴越大,“孟靖謙,說實話,就你這想象力,不去寫小說真的可惜了。他如果真的要害我,又為什么要救我?為什么要守著我?你不覺得你說的話簡直就是在前后矛盾嗎?”
孟靖謙的眼里滿是隱忍的痛楚,緊緊攥著拳說道:“也許他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雖然我現(xiàn)在還沒有足夠的證據(jù)。也沒有調(diào)查到他這么做的理由,但是并不排除有這樣的可能性。”
他現(xiàn)在覺得陸景呈身上的疑點越來越多,他已經(jīng)在開始懷疑并且調(diào)查他,但陸景呈畢竟樹大根深,想扳倒他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現(xiàn)在最擔(dān)心的,就是怕那個男人對顏歆月有什么陰謀,或者是傷害她。
“你們法律上有一條叫做‘疑罪從無’,既然你拿不出證據(jù),就請你不要肆意的懷疑和污蔑他人!景呈是一個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不像你。只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顏歆月看著他,冷嗤一聲道:“以前我以為你只是狂妄自大,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你還心胸狹隘!孟靖謙,你真是一次又一次刷新我對你的下限。”
她話里話外都在袒護陸景呈,同時也在不斷地鄙視諷刺他。陸景呈,陸景呈,那個男人不過是給了她點小恩小惠,她就死心塌地的相信人家。他真覺得面前這個女人有一天被人賣了還會幫人數(shù)錢。
男人的自尊在這一刻被她踐踏的一干二凈,嫉恨和妒火直接將他的理智燒的一點不剩,孟靖謙聞言怒極反笑,連連點頭道:“好好好,我不值得相信,你既然那么信任他,有朝一日被他騙了可不要后悔!還有,你說的沒錯,我就是沒去救你,那又怎么樣?換句話說,你哪里值得我去救?”他嘴角噙著冷笑,眼中滿是對他的不屑,“你別忘了。當(dāng)時魏伊也在場,我為什么要不顧魏伊的感覺去救你?你以為自己是個什么東西?”
他就是這么固執(zhí),寧愿她誤會,都不愿放下面子。更何況他是不可一世的孟家二少,他在她面前永遠(yuǎn)都是驕傲強勢的,怎么可能低三下四的求著她相信他?
既然她已經(jīng)先入為主的相信了陸景呈,那么他再說什么都是多余,不僅不能改變她的想法,反而只能讓她認(rèn)為他是在狡辯,如此一來會更加鄙視他。那倒不如就讓她這么自以為是的相信好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他等著看她自己打臉的那天。
顏歆月定定的看了他幾秒,什么都沒再說,轉(zhuǎn)身便回了臥室,留他一個人孤單而孤寂的站在原地。頭頂?shù)奈敓衾L了他的身影,顯得那么無助和可悲。
信任就像是一張紙,一旦揉皺了,就再也無法平展如初。
他驀然苦笑了一下,眼里滿是落寞的悲愴。指尖傳來一陣銳痛,他低頭看了看,這才發(fā)現(xiàn)他剛剛握拳的時候又讓傷口裂開了,甚至紗布都染成了紅色。
而她甚至都沒有發(fā)現(xiàn)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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