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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顏歆月的手受了傷,所以第二天孟靖謙特意提前離開了律所,買了食材,準備做晚飯。
他不是一個經常下廚的人,但是也自認為廚藝不差,中餐西餐都會做一些,難一點的菜色也難不倒他。畢竟是留學過的人,**性要強一些。只是他不是很了解顏歆月喜歡吃什么菜,想著她生于江南,便準備給她做梅干菜燒肉。
他們認識這么多年,他好像還從來都沒有給她做過飯,今天就好好大顯身手一次,讓那個傻女人好好見識見識什么叫做個中高手!
這么想著,他就恨不得立刻飛回家里趕快大顯身手,然而打開家門的一瞬間,他卻愣在了門口。
父親孟繼平和母親左芯玫并肩坐在沙發上,而堂姐孟靜萱則環著手臂站在一旁,揚著下巴盛氣凌人的盯著他。
“爸、媽。大姐,你們怎么來了?”他把手上的菜隨手放在一旁,故作鎮定的看著他們。
孟靜萱冷嗤一聲道:“我們要是再不來,恐怕顏歆月那個小蹄子要把天都掀了!”
“大姐!注意你的措辭!”孟靖謙提高聲調喝住她,嫌棄道:“你好歹也是出身名門,能不能有點大家閨秀的樣子?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跟罵街的潑婦有什么兩樣?”
如果放在以前,孟靜萱這么罵她,他一定會默許,畢竟顏如海害死的是她的親生父親,也是他的親大伯??山裉焖犞@話卻覺得分外刺耳,幾乎是下意識的站在了顏歆月那邊。
果然,孟靜萱聽了他的話立刻氣的跳腳,轉頭委屈道:“二叔二嬸,您二老看看靖謙,他現在已經完全被那個顏歆月迷的七葷八素,已經開始不顧姐弟情意開始罵我了!”
“靖謙!怎么能這么跟你姐說話呢?”孟繼平雖然覺得孟靜萱說的對,卻也反感她的低劣用詞,責怪道:“不過他的話也沒錯,靜萱你現在好歹也是世元集團的執行總裁,你說話這樣沒分寸,容易落人話柄?!?
孟靜萱心有不甘卻也不好說什么,只是憤懣的瞪了孟靖謙一眼。
孟靖謙直接無視了她的白眼,轉頭看向父母,“爸媽,您到底是為什么來我這兒?有什么話快說吧,我還要做飯?!?
“你給我閉嘴!你還要做飯?你這個逆子!”孟繼平拍案而起,怒不可遏的說道:“我聽靜萱說你要給顏歆月那個表妹辯護?是不是真的?”
原來是為這事來的,當初接這個案子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件事傳到堂姐耳中絕對會出事,果然不出他所料。
孟靖謙一臉淡然,“我是接了,那又怎么樣?”
“誰允許你這么做的?!”
“我自己讓我自己這么做的?!泵暇钢t梗著脖子。一臉的不以為然。
“那是顏嘉蕊!是顏如海的女兒!你居然去幫仇家的女兒辯護,孟靖謙你腦子里是不是進水了?!”孟繼平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眼中滿是怒其不爭。
孟靖謙仍然面不改色的看著父親,“您也是法律人出身,‘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這八個字不用我提醒您吧?如果我沒記錯,這八個字當年可是鑲在您政法委辦公室墻上的。您好歹也是前政法委書記,可不要徇私枉法!”
“你!”孟繼平氣結,他一向知道自己的兒子巧舌如簧,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會用這一招,頓時氣得跌坐在了沙發上。
“靖謙!”左芯玫見狀也惱怒起來,一邊給老伴順氣,一邊訓斥道:“你不知道你爸爸心臟不好?把你爸氣出個好歹來,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孟繼平緩了好久才喘著粗氣道:“那也不允許你給她辯護!榕城這么大,律師難道都死絕了?就剩你一個人了?榕城沒有,就去京都找,京都沒有,就去全國找!我就不信整個中國就沒有一個能給她顏嘉蕊辯護的律師!”
“爸!”孟靖謙有點不耐煩了,“您能不能不要總是揪著這件事不放?我給顏嘉蕊辯護,跟顏如海一點關系都沒有?!?
一旁沉默的孟靜萱聞言冷哼,“跟顏如海當然沒關系,可跟顏歆月有關系!”
“你閉嘴!”孟靖謙轉頭斥她。怒道:“還覺得看熱鬧不嫌事大是不是?”
“我……”孟靜萱剛想反駁,孟繼平一個眼神掃過去,她便悻悻的垂下了頭。
“我知道你是為了什么,為了那個顏歆月嘛!”孟繼平不滿的看著他,又說道:“當初你們離婚的時候,她來找我們,說她懷孕了,求我們勸你不要離婚,可你那個時候怎么說的?你說這輩子你都不想再跟她在一起,跟她在一起的日子生不如死,就算懷孕了你也不管,而且她就算懷孕也不一定是你的,死心塌地的就要離婚?,F在你又為她做這做那,還把她弄回你們以前的家里來,你腦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防盜門忽然發出了一陣輕響,幾個人聞聲抬頭看過去,卻見顏歆月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那里。他們大約是吵得太激動了,竟然誰都沒有發現她。
她當初哭著求公公婆婆,讓他們勸一勸孟靖謙,那時二老都很猶豫,也不是很想幫她。她知道,因為舅舅的原因,整個孟家的人都不喜歡她,她以為孟家二老一定隱瞞了她懷孕這件事,沒想到就連二位不待見她的老人都相信她懷孕,她一直深愛的孟靖謙卻始終在懷疑她。
孟靖謙看著她手還停在半空中,臉色蒼白的望著他,眼中既震驚又失望,頓時意識到她一定聽到了父親剛剛說的話。
她眼里的痛心和絕望讓他心頭一疼,急忙走過去拉她,“顏歆月,你聽我說,事情不是這樣的……”
“別碰我!”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甩開他的手。像是看一個敵人一樣看著他,驀然苦笑道:“孟靖謙,我對你真的是太失望了。”
她說罷便轉身走向臥室,準備去收拾自己的東西,坐在沙發上的孟繼平豁然起身叫住了她,“顏小姐請留步。”
“剛剛的話想必你也聽到了,我們曾經也勸過靖謙,但他一意孤行的就要離婚,我們也沒有辦法,這說明他以前確實沒有愛過你。至于他現在為什么要留住你……我對我的兒子還是很了解的,他從小就強勢自我。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我想你也不例外。對于現在的他來說,對你只是一時的新鮮感,我希望你能好自為之,不要再和他糾纏下去了。”
“爸!”孟繼平這番話無異于是火上澆油,孟靖謙原本就已經是焦頭爛額,被父親這么一說,他簡直氣的頭都開始發暈了。
顏歆月咬著唇,轉頭忍著淚笑了笑,“孟先生,您放心吧。我本來就沒有打算纏著他,反而是他一直揪著我不放。現在既然有您發話了,我想我也能理所當然的離開了。其實我還應該感謝您才對。”
“顏歆月!”孟靖謙恨的咬牙切齒,“誰允許你離開了!”
然而她也不理他,抬步繼續向前走,一旁的孟靜萱卻忽然一步上前擋在她的面前,輕蔑而憎惡的說道:“照你這個意思,還是我弟弟先死皮賴臉的纏著你了?你不過是一個被靖謙睡過的爛貨,你還要不要臉?以為自己是什么東西!”
顏歆月不怒反笑,目光尖銳的盯著她,“就連我這樣的爛貨他都死活不放,我倒想問問孟小姐,我和孟靖謙到底是誰不要臉?”
“顏歆月!”孟靖謙簡直要被這個女人氣死,她這樣妄自菲薄就那么有快感嗎?她難道不知道,她這樣說除了讓他心痛之外,完全沒有造成其他后果嗎?
“你!”孟靜萱氣的說不出話,下一秒便沖她揚起了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屋里忽然變得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錯愕的看著擋在顏歆月面前的孟靖謙,就連顏歆月本人都驚呆了,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她。
這一巴掌孟靜萱幾乎是用盡了全力的,可她沒想到自家弟弟會在最后關頭沖出來替顏歆月擋下那一耳光。
孟靜萱看著他臉上那個鮮紅的巴掌印。舉在半空中的手頓時有些進退兩難,結結巴巴的說道:“靖謙你……你怎么站出來了?我明明是要打她的……”
“她是我的女人,除了我,誰都不能動她一下。”孟靖謙緊緊盯著面前的堂姐,一字一句的說道:“就算是大姐你也不行!”
“靖謙!”孟靜萱氣的跺腳,“你腦子清醒一點,你們已經離婚了!她早就不是你的女人了!”
“她曾經做過我女人一天,這一輩子就都是我的人?!闭f他霸道強勢也好,說他自私自大也好,但這就是他,他認定的事就不會改,他認定的人就不會變。
是,他就是認定了顏歆月,這一輩子她都只能留在他的身邊。
“出去!”
孟靖謙的側臉緊繃著,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濃濃的戾氣,即便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孟靜萱,看到他這個樣子也不由得有些畏懼。
孟繼平很清楚,自己的兒子已經到了爆發的臨界點,立刻起身呵斥道:“靖謙,不許耍渾!”
顏歆月看著他們一家人這樣,只覺得頭痛欲裂,不想再和他們糾纏下去。繞過他們便準備先離開。
然而經過孟靖謙身邊時,他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沉聲喝道:“你站住!其他人都給我出去,現在就離開我家!立刻!馬上!”
“孟靖謙你別鬧了?!鳖侅г罗D頭看著他,整個人都無力而又無奈,“你已經不是三歲小孩子了,我們到底為什么會走到這一步,你難道還不清楚嗎?好聚好散吧,不要讓大家更難堪了好不好?”
“好聚好散?”他冷笑,眼中迸發著凌厲的光,“沒有我的允許,你敢跟我散?顏歆月,我不是那么好打發的人,你既然招惹了我,就別想全身而退!”
“靖謙!”
“孟靖謙!”
顏歆月和他的家人們一起喚他,然而他只是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對著父母和姐姐說道:“我讓你們都出去!聽不懂話是不是!再不走我報警告你們擾民!”
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如果再鬧下去,以他的性格真的完全能做出報警這樣的事來。孟繼平夫婦深知自己的兒子那股倔脾氣已經上來了,就算是八頭牛都拉不回來,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孟繼平擺了擺手向外走去,佝僂的背影像是頓時老了十幾歲,“罷了罷了,你們好自為之,自生自滅去吧?!?
一旁的孟靜萱仍然心有不甘的站在原地,見她還想鬧事,孟繼平立刻有些火了,怒道:“靜萱!還嫌今天丟臉丟得不夠是不是?趕緊跟我走!”
孟靜萱聞言咬了咬唇,幽怨的瞪了顏歆月一眼之后大步向外走去,用力摔上了房門。
屋里終于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兩人都沉默著沒有說話,空氣里仿佛都彌漫著死寂一般令人窒息的因子,憋悶的讓人喘不上氣。
顏歆月不想再忍受這樣無聲的折磨。咬了咬唇抬步向臥室走去,然而剛走了兩步,身后的孟靖謙忽然追上來從背后緊緊地抱住了她。
他的雙臂緊緊地箍在她的肩,下巴抵在她的肩頭,整個人都用盡了全力,就仿佛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融進自己的骨血里一樣。他太用力了,那個樣子就仿佛他稍一松手,她就會立刻飛走一樣。他的懷抱帶著緊張不安,也帶著霸道強勢。
他就這樣緊緊地抱著她,也不知過了多久,顏歆月才聽到他附在她耳邊,啞著嗓子說道:“顏歆月,你不許走,我不許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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