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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胡商唯唯諾諾,悄悄捏了把冷汗。他們這一路上擔驚受怕,總算熬到了解脫之日。
但就在他們轉過身的時候,死士們眼底掠過殘酷。
宗楚客連仆婢都不信任,又怎么會信任一路跟隨他們過來的胡商。到了梧州這里,簡約來說這些人已經沒有用了。
但是貨物還是要靠他們處理,等明天過后,梧州郊外不過是多了幾句無名尸體罷了。
——
同時辰的長安。
精明幕僚幽靈一般閃現:“這兩天我們的暗探拿著畫像在城中走動,有個賣貨郎說,他在街上曾見面一次畫像上的女子。”
宗楚客從太師椅上霍然睜開眼:“知道那賤人被裴談藏在哪了?”
幕僚低沉沉地道:“倒是還不曾,不過,至少說明大人您要找的這婢子,確確實實已經在長安街出現過。”
宗楚客盯著幕僚看:“我不是要知道這些,本官讓你們查的是那宮女到底被藏在長安的什么地方,和那豎子勾結的證據。”
“大人息怒,”幕僚低眉順眼,“已經有眉目了,此女既然真的敢堂而皇之在大街上行走,足以說明裴談此人自視甚高,以為自己栽贓長樂王一事無人知曉。”
這就是他們的先機,也是裴談的破綻。
宗楚客一下就幽冷了神色,一個擅自逃宮的奴婢,不僅毫無擔憂,還展現的漠不在意。這落在宗楚客眼里就成了另一種意思,就是裴談這豎子完全不把他尚書府放在過眼里,堂而皇之地從皇宮帶走了“收尸”宮女,還不加掩飾縱容此女上街,宗楚客的臉越來越冷。
“也說明這個奴婢的處境并不危險,她很可能用另一種身份藏著。”
幕僚目光一轉:“越是危險越是安全,若非我們拿著畫像追查,街上即便有人曾一眼瞥過,也并不會有人懷疑……”
頓時,兩人神色一頓。
“裴談這豎子,可真是自作聰明。”宗楚客目光幽幽一閃。
以為把宮女偽裝成普通人,就不會有人在意,真是太天真。
幕僚忽然想到什么:“另外還有一件事,屬下發現這兩日,裴談突然在大理寺中不出,和之前的行為完全不同。屬下在想,不知此人暗地里又在盤算什么?”
宗楚客目光陰沉,良久才又說話道:“老夫不管他如何盤算,你盡快找到那賤婢,只要有她在,就注定了裴談的死期。”
幕僚立刻目光微動,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但是第二日傍晚,大理寺的門前,就停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邢左邢主簿從大理寺出來的時候,目光就虛了虛。
然后他繼續裝作無事上了馬車,被接到尚書府的后門。
“大人有何吩咐?”邢主簿有些不安。
宗楚客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那樣子像是沒有任何情緒;“裴談這兩日的異動,為何不見你對本官稟報?”
邢主簿立時一驚,心虛氣短道:“大人何出此言?裴大人他……并未有何異常啊?”
宗楚客冷笑一聲:“你膽子不小,都敢誆騙老夫了,老夫問你,裴談忽然龜縮在大理寺不出,這不是異樣、又是什么?”
之前到處滿長安花天酒地,現在突然不出門,誰知道這豎子私下里在計劃哪些。
宗楚客越想神態越陰暗。
邢主簿似乎嚇壞了,他僵硬在那很久,忽地道:“屬下知道大人的想法了。”
宗楚客目光一動,繼續幽幽沉沉看著邢主簿。
邢主簿暗自咽下口水,腳步忽然上前一步,說道:“裴談的那個貼身護衛……那個叫裴縣的裴家侍從,從前幾日開始,就不見了蹤影。而經歷霍公子事件后,裴家人很清楚和尚書大人之間的梁子已經結下來,所以之前那裴縣才寸步不離地保護裴談,但是這兩日……不僅這個護衛沒出現,就連裴談,都突然開始行蹤詭異起來。”
仔細想想,似乎裴談的異常舉動,不管是長安城縱情,還是龜縮大理寺中不出,都是從這個護衛神秘消失那日開始的。
宗楚客立即神情不一樣了,他目光虛著:“裴談的護衛不見了?”
邢主簿僵著身體:“正是,之前屬下也沒有在意到,經大人提醒,才頓時想起此事。”
宗楚客神色幽幽,慢慢開始在屋內踱步,護衛不見了,裴談行止不對,這中間的聯系是什么。他暫時想不明白。
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這一切一切一定都和那個賤婢有脫不開的關系。
邢主簿目光閃動:“大人,還有什么需要屬下效勞的嗎?”
宗楚客淡淡瞥了他一眼:“回去大理寺,繼續盯著那豎子,像這次知而不報的事,本官不希望有第二次。”
邢主簿臉色一變,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