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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jiān)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忽然冷笑一聲:“既然充入宮,那就是宮中的人了,生死由宮中定奪,又能有多少麻煩?”
梁尚宮頓了頓,目光閃爍道:“既然這樣,奴婢一定辦好。”
——
清晨睜開眼,荊婉兒活動了一下手腕,昨天一天拖著那么重的尸體,真是把她筋骨都拉傷了。
她坐起來,看到別的通鋪上已經(jīng)空了。
除了她,別的宮女做的都是浣洗衣物或者更重的粗活,從早晨一直到傍晚才能停歇。
也許,這也是其他宮女厭惡荊婉兒的原因。
她們不敢像荊婉兒一樣觸碰尸體,卻又嫉妒恨著荊婉兒不用做活。
總想什么好處都得到,才會整日嘴臉齷齪。
荊婉兒舒了個懶腰,慢慢從通鋪上面下來,她走到院子里,看著日頭升起,今天,該是侍郎公子的大婚了。
——
蘇家侍郎,嫡長公子,蘇守約。
今日迎娶盛京明珠,崔氏旁支的小姐,崔鈴蘭。能跟崔氏聯(lián)姻,在盛京是讓人人仰斷脖子的大事。
所以一大早,賓客如云,并且盛京民風(fēng)開放,這樣大喜日子,往來百姓都能進來吃一杯酒,主人家絕對不會趕客。
而蘇守約本人,據(jù)說也是個翩翩濁世佳公子。
聽說當(dāng)初還鬧出過荊家女兒夜半爬墻私會的笑話,讓蘇公子的大名也一夜間在盛京響亮了不少。
一頂藍色的轎子停在蘇家門口,兩個身著紅衣侍衛(wèi)服飾的侍從緊隨其旁。
轎子一停,兩個侍從就掀開簾子。
里面緩緩出來一個男子。素袍簡衣,襯得他膚色有些過于白,右手上裹著一張白絹帕。
看起來猶如一個文弱書生,而他用手托著一個錦盒,神色也如衣著一樣清淡。
看到這個人,蘇府門口家丁都變了臉色。
他身上沒穿著官服,也沒任何身份標(biāo)記,但是當(dāng)他走到蘇家門口,那些家丁頓時一副噤若寒蟬的樣子,紛紛低頭:“裴公子。”
旁邊侍從立刻冷道:“我家大人日前剛升任大理寺卿,什么公子?”
這年頭,只有沒有官職的紈绔子弟,才被人喊一聲公子。
家丁嚇得連忙改口:“是,裴、裴大人好。”
裴談托著錦盒,緩緩步入蘇府門檻,身后兩個男子目不斜視的跟進去。
兩個家丁立刻交頭接耳一番:“快去,告訴大人,就說裴談來了。”
一個裴談,如同洪水猛獸,立刻引起蘇家人的警惕。
蘇侍郎聽說裴談的名字,立刻就臉色一肅,臉上喜色都褪了干干凈凈。侍郎夫人表現(xiàn)的更明顯,往地上啐了一口:“呸,大喜的日子,這個掃把星來干什么?”
蘇侍郎看了妻子一眼:“我去迎接,你趕緊避避。”
所謂避避,實在是裴談其人,誰也不愿意見他,侍郎夫人一甩袖子,轉(zhuǎn)身就進了后堂。
前院賓客云集,蘇侍郎來到門口沒看到裴談,一問,就看到下人臉色惶恐地指了筵席一個方向,只見裴大人已經(jīng)坐在一個最顯眼的位置,正興致不錯地仰頭喝著一壺酒。
蘇侍郎心里哆嗦了一下,立刻走過去,在裴談轉(zhuǎn)頭的那一剎那,換上一臉的假笑:“哎喲裴大人……你貴客過來,實在有失遠迎。”
裴談瞇起了眼,看著蘇侍郎一臉褶子,還要強裝高興的樣子。
他淡淡一笑,示意了一旁的侍從,侍從立刻捧著那只錦盒,堵在了蘇侍郎臉前面。
蘇侍郎被堵得一僵。
裴談才幽幽說:“小小賀禮,不成敬意。恭賀令郎大婚。”
蘇侍郎強行拉動僵硬的臉,再次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這真是、怎么好叫裴大人破費……”
一邊接過了盒子,盒子很輕,不知道里面裝了什么。
蘇侍郎趕緊把盒子交給旁邊的下人拿著,自己就端了桌上一杯酒:“多謝裴大人來參加犬子大婚,犬子實在三生有幸。”
怕是三生倒的霉吧,旁邊有人知道來的是裴談,都一副幸災(zāi)樂禍的樣子。
裴談跟他喝了一杯,臉上還是淡淡的:“既然是大婚,宴中繁忙,蘇大人去招呼別人吧,讓裴某在這里就是了。”
讓這尊閻王單獨待在這?蘇侍郎覺得想一想心臟都要受不住。
他假裝笑道:“這,不如我找兩個下人,不,找兩位顏色正好的美姬,來給裴大人斟酒。”
裴談淡淡掃了他一眼,聲音更加是不咸不淡:“令郎大喜,給裴某找美姬,不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