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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

“你說，我想干什么？”女生的聲音冷得象冰一樣，凍得小樂直打哆嗦：“我偷你錢是我不對。但也用不著把我弄死吧？大不了我?guī)湍惆彦X包找回來。要不然，你要多少錢，我給你弄。”

“你覺得，我會缺錢？”女生笑了，可那笑聲卻比剛才還讓小樂緊張。廢話，有這種本事的人會缺錢？小樂自己都想抽自己兩個耳光了。可是讓他求饒，他做不出來。他是偷了怎么樣？他是小偷沒錯，可他不是孬種！

然，下一秒，他覺得，他還是當孬種算了！

因為這個女生居然一揚手，就把他舉在了半空中！

*

真的是舉！卻不是用手直接舉。

那塊木板飛了，所以小樂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女生現(xiàn)在的樣子。右手輕揚，手掌向上空托，然后，他就……這么被舉起來了？

“高人！仙姑！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小樂怕高，從小就怕高。他媽還在的時候，他連站在陽中小凳子上，給他媽的花澆澆水都會嚇得面無人色，更別提象現(xiàn)在這樣身下什么也沒有，讓舉了這么高了。他嚇得都快尿褲子了。

可那女生，卻還在那里笑，手掌輕輕地上下浮動。然后，他就象被人拎住了尾巴的老鼠一樣，隨著那女生的手一直上下浮動。嚇得他頻頻尖叫！可那女生卻象是玩上了癮一樣，不但上下晃了，還左右搖，最后更是象晃手絹一樣，把他在空中亂搖亂晃。開始小樂還知道嚇得尖叫，直到那女生，把他象晃手絹一樣晃起來后，他干脆眼前一黑……

暈過去了？

衛(wèi)鈴收起了手，叭嗒一聲，那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摔都沒摔醒啊？看來是真暈了。

衛(wèi)鈴四周環(huán)顧，這屋子還真是破，除了能蔽點雨外，可能連遮風(fēng)也做不到了。南京的冬天其實也很冷的，而這里沒有任何的取暖措施，只有，一張缺了兩條腿，被磚頭硬抬起來的床上，堆了三床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棉被。

走過去聞了聞，衛(wèi)鈴捂住了鼻子。隨手揀了一根棍子挑開棉被，下面只有幾身看上去象是洗過的衣服，疊得倒是滿整齊的。而枕頭下面鼓鼓的象是藏了什么。拽開一看，衛(wèi)鈴楞了。

書？

這家伙的枕頭底下居然放的是書？

而且，特么的還是英漢大辭典？

＊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樂慢慢睜開了眼睛。看著熟悉的破屋頂，松了一口氣，他還活著。可是，特么的全身都在痛。

“媽的，怎么碰上了這么個瘋婆娘？”

他才說完，便聽到身后涼涼問：“誰是瘋婆娘？”

媽呀！

小樂一路摸爬滾打就跑了出去，可是才跑了三步就覺得看到昨天那張破爛門板，直直沖他拍了過來。大丈夫能屈能伸！小樂馬上回頭，咣的一下跪在地上：“仙姑，我錯了，饒我一命。”

又被叫了一次仙姑，可是為毛更不開心了呢？衛(wèi)鈴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你為什么偷錢？住在這兒？家里沒人了？”

小樂楞住，這是……

抬頭，卻看見那個很漂亮的女生坐在他的床板上，手邊……是他放在枕頭下的辭典？

臉騰的一下就紅了，想說什么，卻是什么也說不出來。

衛(wèi)鈴苦笑了一下，輕輕地摸著手邊的書脊：“你背了多少了？”

小樂沒說話。

衛(wèi)鈴也沒指望他會和她剖白心事什么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她也從不和她的室友們說她的事，更別提是陌生人了。她本來沒必要管這人的，昨天一路追著他，不過也是為了出氣。后來竟然發(fā)現(xiàn)她居然在盛怒之下可以控制住物體和人？十分興奮便多玩了他一會兒。

一個小偷，她不覺得這樣有什么不對。

直到，看到他枕下的這本辭典。

這屋子這么亂，可是這本辭典上卻是一個黑指頭印也沒有。頁腳被碼得整整齊齊，若不是被一頁一頁翻得頁邊已經(jīng)發(fā)毛了，倒象是本新書了。

“你要是以后再也不偷錢，我就給你五萬塊，讓你租個房子重新開始。你愿不愿意？”

簡直就是天上掉餡兒餅了！

可是，不偷東西？五萬塊？小樂牙根發(fā)癢，他特么的真是討厭死這女人居高臨下的姿態(tài)了。他媽死的時候，也有這么一個漂亮的女人來到了他的面前。“你只要叫我一聲媽，我就把你帶走。給你吃穿，供你上學(xué)。”

當年他只有十三歲，尚且會一口唾沫啐過去。現(xiàn)在……好吧，他不敢啐，可是不說話總行了吧？

衛(wèi)鈴看著這個男人笑了。其實，他不算男人。雖然個子挺高的，足有一米八了，皮膚黑黑的也很粗糙。但這么孩子氣的作派……倒象是更小一些了。

或許，真是她很過分，很無聊了！

居高臨下的姿態(tài)，其實真是很討厭的。

衛(wèi)鈴沒有再說什么，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就走了。她一毛錢也沒留下來，而她的錢包也早已經(jīng)回到了她的手中。走出這一片亂糟糟廢棄拆遷的地方，轉(zhuǎn)過一個小角便又是繁華熱鬧的城市。

衣著鮮亮的男男女女在路上或急行，或閑步。禮拜天了，大家都可以休息玩耍了，揮霍一周賺來的錢和自己的快樂。

可是，她的快樂在哪里？

她輕易地救回了那個老頭的命！就在她爸爸被癌癥折磨了八年，最終仍是難逃一死的九個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