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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有晶瑩的水珠，從臉上滑下。

他怎么一下子就變得這么卑微呢？

正在他難過萬分的時候，剛剛甩了他一巴掌，痛罵他的人，卻是暴躁的在步非凡的寢宮門口大喊：“太醫呢？朕不是說叫太醫么。怎么現在還沒來？”

屋內的步非凡表情凝固了一下，繼而又微笑開來，說是笑，臉上卻是淚如雨下。

不知他是開心還是難過，又哭又笑。淚流的無聲，笑聲卻是越來越大，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臉，遮住自己的眼。

剛剛罵了他，又罵了外面太監的人又回到屋內：“笑？你還有心思笑？你快死了！快死了你知不知道！”沈青嵐自己都不知道。她自己的聲音帶著顫抖，帶著明顯的痛處。

步非凡笑的雙肩抖動，他越是笑，沈青嵐越是難過，說不出的難過……

然后不禁開始反省——她是不是錯了？

“我騙你的。”步非凡站了起來，理了理自己的衣袍，聲音中還帶著笑意：“傻瓜……”

“我沒有吃什么毒藥，我是騙你的……”

我正在原地，頭腦一片眩暈，原本的難過，完完全全的轉化成了怒火。

“你！”

我還沒說出來，步非凡就抬首對著我笑道：“不過，我也明白了一些事，你放心，我日后定然不會再糾纏你，霓裳王朝終歸不是我的家，亦不是我該久留的地方。”

“很抱歉讓你為難這么長時間……我打算放過你，也放過我自己……”

我從未見步非凡笑的這么干凈，這么溫柔過。

我皺起眉，看著步非凡面色如常。不帶半分委屈的跟我說：“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再見我們還是朋友，告辭。”

然后，便飛身躍了出去。

他氣息沉穩。內力充沛，身影快似流光，的確不像是吃了毒藥的人。

我剛剛也是急了，才沒發現步非凡騙我。

我感覺的到，這一次。步非凡是下定決心離開了，他不會像上次一樣，喝醉之后再回來耍賴。

這也是我第一次認識到，步非凡這個人要徹底離開我的生命……以往都是我趕的，這一次。卻是步非凡自己離開的。

步非凡……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該是開心的，但是，為什么這個認知，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反而是……

“皇上，明月使者求見。”小太監顫顫巍巍的向我稟告著，打斷了我的思緒。……

沈青嵐不知道了塵為什么又拋棄他的佛，回到明月王朝了。

但是，她對于了塵敢到霓裳王朝來，還敢來求見她的舉動。非常的佩服。

稍稍沉思了下，她對小太監道：“帶他到御花園稍等片刻。”

沈青嵐在步非凡的寢宮站了一會兒，將步非凡的事壓到心底之后才去御花園。

了塵沒有穿官袍，就一身白色的袍子，頭上還是閃亮的光頭。任誰都能猜出他出身佛門。

他似乎瘦了一些，但是，面容依舊完美的俊美如天神一般，讓霓裳王朝御花園中不少宮女太監都看呆了去。

“皇上駕到。”

隨著隨行太監的一聲高呼，御花園中的宮女太監都跪下行禮。

連了塵都立馬轉過身，彎著腰身向我行禮。

這是自了塵偷走小妖之后，我們兩人第一次見面。

我心底翻涌著無盡的恨意，只要小妖沒回到我的懷中，我就無法克制對了塵的恨，也無法原諒了塵——即使了塵當初那么用心的照顧我。

我的身體忍不住氣的發顫，整個人恨不得，立即沖上去把了塵給好好教訓一頓，但我終歸是忍住了。

維持住了一國之君的風度。

代價是衣袖下的手攥的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