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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叡從李常房里出來,便趕回自己房間,從抽屜里翻出另一瓶白玉瓷瓶裝的藥散,倒了一些在茶杯中化開,扶起躺著的牧靈湘,讓她喝了下去。
一般中了七芍毒都是外傷,只要服用解藥就可了事。可牧靈湘是幫別人吸毒而中的七芍毒,他只能先讓她服用炎寒散,以發汗的方式讓她排出入髓的毒,再服用解藥。
只是這炎寒散會讓人時冷時熱,極其難受。
冷叡微微蹙了眉,到現在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何要救這兩個人。劉知府的秘密固然重要,卻還不值得他做到如此地步。況且,他可以從另外的人口中探知姜揚城的事情。
為何非得要她?
或許,她比別人機謹些,又或許,因為她是鄢國的郡主?
冷叡驀地看向床上躺著的人,未施粉黛的面容有些蒼白,唇角漸漸發黑。他回想起那雙靈澈的眼睛,確實是和荊王妃的極像。
不救也救了。
“冷,冷。”牧靈湘漸漸地縮起身子,抓著被子往身上拱。
春日的被子已經換了薄的,冷叡是練武之人,并不畏寒,這些天從沒蓋過被子睡覺。這宅子一年四季沒人住,所以打掃的下人也沒準備多少被子。
他起身出去,也只在李常房里的柜子里頭找到一張薄被,想也不想便直接拿了過來鋪蓋在牧靈湘身上。
牧靈湘還是冷,好像穿著夏日的薄衫進了極寒之地,目及之處都是皚皚白雪,蒼蒼雪峰,冰天徹骨的冷意鉆心徹骨地疼。
冷叡守在床邊沒理她,現在有多冷,等下有多熱,相沖擊下,汗才會發出來。
要不然怎么叫炎寒散?
“冷,冷......”牧靈湘呢喃囈語,冷到不行,秀眉緊緊擰在一起,那羸弱的樣子真是我見猶憐。
冷叡伸手去探她額頭,男人的手溫熱極了,牧靈湘下意識地便握住取暖。
冷叡怔了怔,握住他的那雙小手嬌嬌軟軟,虎口處的薄繭弄得他有些癢。
長這么大,第一次被女子握手,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冷小將軍有些不知所措了。
企圖掙扎了幾下,牧靈湘握得更緊了,就像是有人來搶她的寶貝般護著。
冷叡無奈,索性用另一只手隨意拿起桌邊的一本書,便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突然發現自己的手被松開了。冷叡抬眼看去,床上的人俏臉嬌紅,迷迷糊糊地喊著“熱”,手也不由自主地去扯那身夜行衣。
他急忙收回視線,帶上門走了出去。只是房里嬌嬌弱弱的聲音,還是悉數入耳。
她這樣要折騰兩三回,冷叡想讓李常去請個丫鬟回來照顧一二,可這黑燈瞎火的,連李常去了那么久都沒回來,哪來的丫鬟?
他站在月下,也不知等了多久,屋里才漸漸平靜下來。
冷叡推開門,皎潔的月光柔柔地灑在地板上,清冷極了。他跨步進去,床上的人安靜地睡著了。
牧靈湘感覺從寒極出來又進了滾燙的湯火中,她想喊,可是喊不出來,也沒有人能聽見,那種感覺無助極了,她便在夢里低低啜泣起來。
女子低低抽泣的抽泣的聲音在這夜里顯得格外清晰,冷叡走到床邊,臉驀地一下紅了。
床上的人大抵是因為熱,夜行衣早被蹂.躪地不成樣子,甚至原本緊致的衣衫也被撩開一個口子,露出精致的鎖骨,那嫩黃的肚兜繩子在白色肌膚的映襯下更是明顯!
冷叡頓時覺得像做了什么不敢面對的事情般,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
他站在門外深深吸了一口氣,這個是女的,那陳宅那位該是她的丫鬟吧?若是等下李常帶她來了,看到主子這般模樣,肯定得找他拼命吧?
冷叡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抬步進了屋子,又停了下來。
當斷則斷,不斷則亂;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從小父親便告誡他,打仗的人最忌做事優柔寡斷,猶豫不決。
他走到牧靈湘身旁,俯下身去,有些笨拙地幫她把衣服整理好,又打來水,擰干帕子,輕輕地幫她擦了一下臉。
該會一夜無眠。
冷叡站在窗前看著那變成銀鉤的月亮,絲毫不知李常那邊的情況。
這邊李常帶著藥摸著夜色便來到陳家大宅,聽說這宅子早段時間連連死人,陰氣太重,入夜時分幾乎都沒有人敢從這里經過。他四處看一下,果然巡邏的都不往這來。
難怪這兩個人選這處落腳。李常翻墻進去,點著火折子便在院里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