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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靈歌醒來的時候簡直頭痛欲裂,渾身酸脹得不像話。不出意外的話,她應該和宿主見面了。當然,因為出了意外,所以她堅強地活了下來。
作為一個現代人,她當然不會傻乎乎地認為來到陰曹地府什么的,看這房子的裝飾,應該是普通的民居。那么,是有好心人救了她?
薄日已經漸漸暗了下去,只在門框處留下些微剪影。而她歪歪斜斜躺在榻上,手臂大腿都很疼,她動彈不得。
朱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有兩個侍女挑了門簾。牧靈歌眼皮微微一抬,看見眼前的人時驚駭地瞪大了眼睛。
伊祁炟攝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搖著扇子幽幽道:“看這樣子,公主見到本宮很吃驚啊!”
牧靈歌堪堪爬了起來,那情形要多狼狽有多狼狽,她努力撐著身子,盡量平靜道:“哪里,本公主早猜到是你。”
呵,死到臨頭了還嘴硬!伊祁炟攝也不理她,撩袍在她旁邊坐下來,自顧自地說道:“兩年了,公主可還記得那日在云凌羞辱本宮之事?呵,公主用了幾年才在各國博得一個響當當的名聲,卻只消用這一件事便讓本宮在各國揚名了,你說,本宮該如何感謝你呢?”
他不急不緩地說著,每個字落在牧靈歌心坎里都顫了顫,這渣太子想怎么著啊?
“感謝倒不必說了,如今我們是一家人了,三哥不必太見外。”牧靈歌硬著頭皮笑了笑,心想這都是宿主造的孽啊!
伊祁炟攝聽到她說一家人的時候果然有所動容,若她還沒嫁來暹國,他抓了她自然可以任意處置。只是現在,她是暹國的媳婦,是七弟的王妃,這層面子,他不給也得給。這公主要是死了,以牧野蹇的性子,多半會出兵討伐,屆時自己變成了罪魁禍首,還可能被百官彈劾而失掉這太子之位。這一點他還是看得出來的。
咳咳......伊祁炟攝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似笑非笑道:“那怎么行,公主的好,本宮可都記著呢!”
兩年前在大庭廣眾之下把他揍地鼻青臉腫,知道他是太子后連帶著伊祁家十八代祖宗都罵了出來,還變著法兒給他上鄢國各種刑具,這些,他怎么會忘?以至于這兩年間夜夜夢回都是這死丫頭奸笑得逞的嘴臉!
此刻她坐在自己面前,褪去了囂張跋扈。身上穿著的是婢女給她換的丫鬟服,有些松垮,卻更襯得她清瘦,一雙杏眼瑩著水澤,看上去楚楚可憐。
伊祁斡飏別開眼,不知為何,總覺得現在才找她算賬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輕飄飄的,不痛不癢。
他突然后悔沒早點找她算賬,若她還是桀驁難纏多好,他可以慢慢折磨她,直到她向自己服軟為止。那種征服,想想都教人興奮。而不像現在,她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倒覺得好像自己欺負了她似的。
牧靈歌看出他眉間掙扎,知道他在顧慮什么。靈眸一動,便愁苦道:“唉,我也不知何時得罪過三哥。想必三哥也該聽說了我在陌東一帶遇刺的事情,自那以后便不記得以前的許多事情了,連回國省親見到父王母后,都不知要怎么推搪過去......”
牧靈歌邊講邊覷著他的神色,見他一副了然又毫無愧色的樣子,真不知是不是這渣太子下的手。
伊祁炟攝微微蹙了眉,聽說醒來后的牧靈歌性情大變,他那時還不信,如今看來,該是她失了記憶心里沒了依仗,所以不敢再作威作福。其實他更希望她刁蠻跋扈下去,這樣他才可以順順當當地收拾她!
“哼,你也活該有今天!”伊祁炟攝站了起來,聲音冷到骨子里去。兩年前他暗訪鄢國,在云凌看到一個賣身葬父的女子,那時突然發善心就給了她銀子,叫她好生安葬亡父,誰知被那女子反誣自己見.色起意,想要對她欲行那不.軌之事。自己惱羞成怒,當街與她對峙,剛好遇上了不分青紅皂白便幫那女子的牧靈歌,她一上來就開打,還一個勁兒煽風點火說自己登徒子什么。想自己堂堂暹國太子,什么美色沒看過。天地可鑒,他對那相貌平平的女子真是一點想法都沒有。于是當下便和她打了起來,奈何自己暗中出訪,身邊只有兩個貼身侍衛,而牧靈歌人多勢眾,最后被她抓去好一番羞辱。其實哪怕是今日,知道她只是為了救人才大打出手他還是憤憤不平。
牧靈歌差點氣得吐血!什么叫活該?好不容易在這里重活一次還要遭受這等劫難,穿越真心不容易。以她對家里那位的了解,他一定不會出手相救,因為他知道自己性命無虞,只是會吃點苦頭罷了。
如果在這過一夜,荊王府的人和外頭的人會怎么看她她不知道,她知道的是,那時自己便和棄婦沒什么差別了,只是空有一個王妃名頭。而伊祁斡飏,或許還會借這件事,激起兩國矛盾,從而迫使崇琰帝頂不住壓力廢了太子。
多好的一步棋!可她偏不讓他如愿。
牧靈歌勾唇笑笑:“三哥可想過動我的后果?到時兩國反目,百官上書,父皇就算再怎么有心保你,也不得不廢了你。那么,我想想,到時候誰最有機會登上你這位置......”
“閉嘴!”伊祁炟攝回過頭來,扼住她尖尖的下巴,眼里是從未有過的狠戾。
牧靈歌驀地想起那位不殺死人不罷休的眼神,便不自覺地閉了眼,她真的是一刻都不想見到啊!
伊祁炟攝悶悶地甩了手,徑自走了出去,不一會兒便有丫鬟抱著一大堆各式各樣的刑具魚貫而入。
牧靈歌看得冷汗直流,嚇得兩腿發軟。伊祁炟攝見她唇色發白,便冷笑道:“如何?現在知道怕了?”
想當初她是如何對自己的,恨不得讓自己在鄢國刑部大牢走一遭,最后好歹被她身邊幾個丫頭勸住了,可誰知那幾個丫頭也是什么不省油的燈,竟然出主意讓人連夜仿了一些刑具,還全用在了自己身上!
“三哥,我....我是你七弟妹啊!以前的事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我們......一筆勾銷好不好?”牧靈歌嚇得連話都說不完整了,一看到那一堆堆的刑具就要命。
“哦?這話我先收著,道歉么,弟妹親身體驗一下暹國的刑具便算你的誠意了。”他說的云淡風輕,心里頭卻樂得要命。
現在知道怕了,呵,已經遲了。
“三哥,謝側妃剛有了身孕,你這不是給她肚子里的孩子造孽嗎?”牧靈歌急急道,早知道宿主得罪過太子,因此她對東宮的事頗為了解。
“這事?你...你怎么知道?”伊祁炟攝詫異地看著她。謝憂歆昨天才被診出喜脈,連父皇那邊也是昨日知道而已,荊王府的消息這么靈通?
“現在天色也晚了,三哥難道不想念秦月樓的湘荷姑娘?唉,君不在,美人難寐啊!”她幽幽地吐出這一句,安靜地閉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