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暹國皇室子嗣頗多,不過,其中大皇子和十四皇子均是夭折,二皇子八歲時溺水而亡,十一個公主中,也只存活了八個。其中三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殿下是前皇后所出,四皇子是如今的柳皇后所出。
而牧靈歌今日要去拜見的,就是以柳皇后為首的一眾妃嬪。其實十五年前歡姻宮變后,前皇后和斡飏的生母汐貴妃薨逝,崇琰帝便沒有再立后的打算。但兩年前九王爺和十二王爺叛亂造反,從關北趕回來的四王爺平定內亂,崇琰帝削奪了兩位叛亂王爺的封號與封地,打入天牢,撫育九王爺的宋貴妃雖未受到極嚴的懲戒,但仍自請隨太后前往云臺山清修,由此打破柳宋兩位貴妃多年共掌后宮的局面,柳貴妃被冊封為后,獨掌后宮大權。
牧靈歌心里唏噓不已,其實叛亂被平,后宮多年制衡被打亂,崇琰帝應該也是有所懷疑柳皇后的吧?要不然,他為何沒降宋貴妃的位分?而且再不喜斡飏,卻還是讓他掌管驪靬禁軍三分之一的兵權?帝王之術,講究制衡。王者是執棋之人,該先走哪步怎么走,他只關注整個棋局,哪怕棋逢險招。在這一點上,牧靈歌根據暹國這幾十年來的狀況來看,覺得她公爹當真是個不容小覷的人物,哪怕和各國打打殺殺幾十年,仍舊不影響暹國泱泱大國的地位。五月末就是崇琰帝五十大壽了,宋貴妃等一干人應該會抓住機會回來,幾個月后,這暹國后宮又是怎樣一番場景?
牧靈歌由宮里內侍領著,從重華門前往柳皇后所在的風鳴宮,而斡飏和寒暄兩人則是在重華門就與她分道揚鑣前去清正殿上朝了的。
一想起寒暄那不冷不淡的語氣,她就感覺心里涼颼颼的,身邊跟著善月和荊王府的林嬤嬤,至于素云,牧靈歌讓她調查一些事情去了。
“王妃,恕老奴多嘴,這宮里可不比府中。在府中凡事除王爺外,自是王妃說了算。宮中可不一樣,這各路嬪妃,多多少少都觸及世族利害關系,王妃就算不為自己著想,凡事也該為王爺想想,切莫一時沖動,得罪權貴。”林嬤嬤在前頭引路,聲音不大,卻是字字珠璣。
“嬤嬤教導的是。”牧靈歌也乖巧地應承下來。這個嬤嬤做事安分,或許以后可以好好任用。她打起自己的小算盤,她也深知在府中無依無靠,最后會落得什么下場,所以還是要趁早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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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鳴宮
各宮妃嬪按照宮規條例,早上要來給柳皇后請安。眾人皆明白,自兩年前兩位皇子叛亂后,皇上似乎更重視柳氏一家了。柳家是武勛世家,世代忠良,曾替先皇從馬背上打下江山,開疆擴土,可謂功不可沒,而柳皇后的所出的四皇子也爭氣,政績卓絕,武勛蓋世。她們羨慕嫉恨的同時,卻也不得不行禮請安,各宮姐妹在鳳鳴宮的泰安殿談天說笑,表面上倒也相安無事,其樂融融。
知道今天新王妃會進宮請安時,妃嬪們更是來得以以往早些,她們中有些是秉著看好戲的心態來的,有些是想親睹一下傳說中刁蠻公主的芳顏。畢竟這天下五國,鄢國公主可是頭一位在各國名號都響當當的公主,甚至可以說是家喻戶曉的那種,雖然,這出名的理由不那么文雅: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鐵骨錚錚的俠女風范。
聽說在民間很受百姓愛戴,甚至于有些被她救助過的村子,還為她塑了玉像,當菩薩一樣供奉起來!這樣一位傳奇女子,有誰不想一睹真顏呢?
由太監通傳后,牧靈歌便在殿外深吸一口氣,輕施蓮步,施施然走了進去。殿內霎時安靜下來,只見從珠簾處緩緩走來一位弱柳翩躚的女子,身姿高挑玉立,玲瓏有致。尋常的宮裝樣式,穿在她身上,卻有種說不出的美,錦上百蝶隨著她的蓮步,似輕盈飛舞。一雙眼眸盈盈如水,眼波明媚,瑤鼻若膽,朱唇微翹,不是那種冷若冰霜的冷美人,而給人一種如沐春風般的愜意,頓覺舒心清爽。
牧靈歌按照事先林嬤嬤教的規矩,按照次序,給她們見禮奉茶。
宮內寂靜無聲,皇后寶座上的柳鳳鈺愣住。久聞紇奚蕓姬是西圖的大美人,她妹妹紇奚宛丹是這宮里頭姝麗絕色的丹妃,從第一次見到紇奚宛丹那一刻,她便知道,天底下當真有絕色女子,傾國傾城。而今見到她的女兒,更是坐實這種想法,她甚至想迫切地見到紇奚蕓姬,想看看她是否比得上當年那人。如果是,自己是否可以平衡一點。原來,這么多年,自己竟未真正放下。
坐下的璃貴妃亦是一愣,這般姿色,她以為,此生再難相見。
倒是有人酸溜溜地說了句:“鄢國的公主,倒是出落得明媚動人,舉止倒也得當,進退得宜。”
呃,這算是夸獎嗎?我要不要行禮說多謝娘娘夸獎呢。牧靈歌正這樣想著,座上便有溫和的聲音傳來:靈兒不必拘禮,坐吧。”
牧靈歌行了一禮,便有嬤嬤引領她就座。在來驪靬之前,她著三十六騎尋了畫像認了認宮中的主要人物,知己知彼嘛,免得到時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哎喲,瞧瞧靈兒這肌膚,細皮嫩肉的,跟白瓷一樣!”坐她一旁的妃子酸酸地稱贊了起來。
“謝娘娘夸獎。”牧靈歌福了一禮,她并不記得畫像上有她,想必是位品階不高的宮妃。
“哎呀呀,靈兒可教教我們,怎么保養得這般冰肌水嫩?”不遠處一位水藕色宮裝的女子嬌然一笑。
這自古女子愛美,千百年都不變吶。眼前這位,還□□裸地討教保養秘方。要是自己說并未有刻意保養,恐怕會招來不喜吧。
牧靈歌正猶豫著怎么搭話時,確實座上一位雍容華貴的夫人開了口:“若妹妹這般,便也不怕傳到皇上耳里?”
“姐姐。”那女子嬌嬌然叫了一聲,臉上就暈了一層紅云。
牧靈歌看向座上那人,見她和善地對自己笑了笑,她也施施然一笑,表示感謝。不管如何,她都覺得欣慰,這或許是暹國第一位對自己表示善意的人,那是璃貴妃,寒暄的母妃,只是,她為何要幫她解圍?
諾大的泰安殿里,熏香裊裊,各路嬪妃談笑不斷,牧靈歌硬著頭皮斡旋各種“不經意”的轟炸,當真是心累。
她在泰安殿坐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就聽殿外太監唱報太子妃等人來了。
不一會兒,就見婢女打起魚白晶玉珠簾,一眾女子施施然款款走來。
為首的女子一襲朱紅色赤鳳云紋宮裝,綾羅環翠,蛾眉微翹,媚眼靈鼻,只顴骨微微凸起,蜜色肌膚上暈了淡淡的胭脂。端看面相,雖姿色清秀,但卻有些刻薄之態。她后面跟著兩位女子,一個是水藕色團花褙子,下面一條同色撒花百褶裙,小家碧玉的裝扮,走起路來弱柳扶風,神色有些蒼白;而另一個卻迥然不同,雖看起來略有富態,膚凝如玉,圓臉高鼻,一身鵝黃色壓花竹紋綜裙更襯得她膚白賽雪,抹了胭脂的櫻唇遠遠看去像是雪山開出的紅梅,這好姿色,一看就是日子順美才養得出來的。
“臣媳見過母后,各位娘娘,問母后和各位娘娘安。”三人同時屈膝見禮,動作高度一致。
“起身罷,賜坐。”柳皇后始終維持一開始的端莊典雅,而神色從這些媳婦兒身上掃過,眸中卻是冰冷和鈍痛。有那么多人喊自己“母后”有何用,老四年紀比眾多兄弟都大,如今皇子中適齡而尚未娶妻的只剩下老四和老八,兩人都是榆木腦袋,府里連個通房都沒有,老八就罷了,聽說人家處處風流,況且他才剛及二十。而自己家那個,卻是連送去開解人事的宮女都被扔出來了,這幾年一直呆在關北,腦子里只有打仗,連她這個生母的話也不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