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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靈歌兩片唇瓣嚇得顫抖,根本無法說出話來,她低頭迅速看一眼大概離自己十幾米的地上那只同樣仰頭嚎叫的狼,立刻用一只手抓緊那男子的手臂,而另一只手則死死摳住那比自己大腿還要粗壯的枝干,生怕一個不小心掉了下去就要活生生地喂狼!
男子沒再說什么,只抬眼看了看遮掩在枝葉罅隙間的朗朗明月。
不一會兒,林子下面的碧綠幽光越聚越多,倒像是夜明珠似的,從窸窣散落四方到以一個點為中心齊齊聚攏,牧靈歌再一次心塞地發現,自己就在這個中心點的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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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頭惡狼齊聚一山,蹲著或站著耐心地等待獵物,碧眼發亮。
牧靈歌覺著它們爬不了這么直高的樹好不容易才舒緩過一口氣來,但面對這么多狼視眈眈的東西也嚇得夠嗆,便不由地問道:“我們該怎么辦?”
經過剛剛和黑衣人交戰,現在又面臨狼群圍守,牧靈歌暫且擱下心中疑慮,和這男子倒感覺有幾分共患難的情義。
男子偏頭看她一眼,微抿的唇角倏地一勾,聲音有些冷:“你說呢?”
月華似水,即使隔著層層枝葉,但因著他們在樹上,還是能流瀉下來籠住坐在樹上的兩人,牧靈歌微仰著頭看他,那張薄唇天生魅惑,是丹青也難以描摹的好看,那銀質的面具下,到底是怎樣一副容顏?
他的聲音好像從骨子里透著冰冷和疏離,卻淡漠地好聽,如天上仙樂般,人間難聞。他這個人也是這樣,挺拔健碩,但也從骨子里透著清冷,讓人望而生畏。她忘了自己還抓著他的左手臂,就那樣看著他出了神,暗暗揣摩他的心思。
男子淡淡別開眼,右手拎起一旁的黑衣人,在她呆愣驚詫的神色中,松手扔了下去!
直到樹底下傳來狼群的爭奪撕咬嚎叫,牧靈歌才猛然清醒,他竟然把人給扔了下去!
“你!你怎么把他丟下去!”牧靈歌雙腿發軟,桃花般嬌艷的唇瓣立刻嚇得蒼白,甚至那只一直抓著男子的手也松了,此刻顫指著他抖個不停。
太殘忍了!哪怕人已經死了,留個全尸也好,他竟然把人扔給餓狼分食!牧靈歌只覺得眼前的人是地獄修羅,陰冷中帶著狠戾,寡淡中透著無情!
“要不然扔你下去?”他清冷的聲音似從亙古悠悠傳來,她用了半天回神領悟,待回味過來,立刻抖如篩糠,不敢再言。
樹下的狼群爭奪撕咬,僧多粥少,勉強打了一餐牙祭,卻仍仰頭看著樹上的人,垂涎三尺。牧靈歌閉著眼不去聽樹底下群狼爭食的聲音,眼淚不受控制地簌簌流下,她咬緊唇瓣不讓自己嗚咽出聲,卻還是有一兩聲輕微的啜泣從牙關口溢了出來。
男子瞥一眼雙手緊緊摳緊枝干的牧靈歌,輕笑一聲,也不知是嘲諷還是安慰,他淡淡開口:“這就怕了?狼群的一次獵食而已。這世間之事隱埋著更多的殘忍腌臜,怎不見你每次遇上都要哭上一回?弱肉強食,不管是在茹毛飲血的遠古時代,還是如今,都是亙古不變的道理。人若欺你,你只一味忍讓,人家當你懦弱,便會更加變本加厲;你只有自己強大,對欺你辱你的人原數甚至加倍奉還,他們才會畏懼你。如若今日他贏了我,不敢說他會把我扔下去喂狼,但我活不了命是真的,人活著比什么都重要,死了誰還管那么多呢?”
“那你給他留個全尸又不會怎樣!”牧靈歌咬著牙槽,隱忍了許久終是喊了出來。
只是,一喊完,她就有些心虛了,這人剛剛救了自己,黑衣人是來追殺自己的,這附近大概還有吧?他這樣做,是否在變相警告其他人不要妄動?她不敢再想下去,也不敢看他,對自己剛剛說出那話只覺得后怕。
他若要弄死自己,當真比碾死一只螞蟻容易。
“想明白了?”男子背靠著后頭一支健壯的樹干,看她一副急促不安的模樣還是微微皺了眉。
誰知牧靈歌根本不再敢也不愿去想那件事,她現在關心的是,既然一開始那個白衣男子能夠在不驚動幾百號人的情況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擄走她,那只有兩種可能,他們都沒命了或都昏迷了。不過看那男子應該不是狠心殺戮的人,也許他們全昏倒了。可這附近這么多狼,那善月她們會不會有危險?
“他們無礙。”似是看出她的心思,男子淡淡說道。
牧靈歌也不敢再說什么,這人是誰派來的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只求樹下的狼群快點離開,屆時她好回營地去找善月她們......
樹干突然“吱嚓”一聲,牧靈歌回頭,不可思議地瞪著身下坐著的這根比自己大腿還粗壯的枝干,在連接主干的部位脫節裂開,然后,整棵樹干轟然下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