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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進來。”王三郎平靜的聲音。
玲瓏被阿縹帶了進去。
玲瓏大吃一驚,脫口而出,“陳峻巖,你怎會在這里?”
王三郎坐在上首,陳峻巖手持長刀,周圍十幾名黑衣武士對他虎視眈眈,顯然他是被包圍了。
王三郎眼光落到玲瓏臉上、身上、腳上,見她連鞋也沒穿,腳上流血,皺眉。
阿縹心里一緊。
陳峻巖手中的刀尖上還在滴血,見了玲瓏,卻微微笑了笑,“聽說你被這廝捉了,我來救你的。小冬梅,你還好么?”
他和上次一樣鶉衣百結,也和上次一樣俊逸不群,即便身處眾多高手包圍之中,依舊風度翩翩。
玲瓏很是過意不去,“有人騙你我在這屋里,你便到這里來救我,對不對?陳峻巖,多謝你了。”
“你我之間,何必言謝。”陳峻巖笑的溫文。
玲瓏呵呵笑了笑。陳峻巖,我和你很有交情么?我怎么不知道呀。你專程來救我,我真是很感謝的,可是,咱們……認識么?
阿縹舉起手中長劍放在玲瓏頸間。
玲瓏脖子上一涼,臉色煞白。
她嘴唇顫了顫,沒有說話,沒有驚叫。
阿縹作勢欲刺,陳峻巖眼中精光一閃,叫道:“不要!”扔掉了手中的刀!
黑衣武士上前把他結結實實綁了起來。
“小鈴鐺,過來。”王三郎招手叫玲瓏。
玲瓏笑咪咪的搖頭,“王小三,我不過去。”
阿縹、黑衣武士,都是愕然。
王小三,她叫他王小三?
王三郎揮揮手,命黑衣武士悉數退了出去。
阿縹也被他斥退,屋里只留下王三郎、陳峻巖和玲瓏三個人。
“小鈴鐺,你膽兒肥了。”王三郎淡淡道:“你打算對我下蒙汗藥的事,我還沒有跟你算帳呢,敢跟我囂張?”
玲瓏嘻笑,神色中盡是譏誚之意,“我是打算對你下蒙汗藥來著,你不是也用我做誘餌,捉住了陳峻巖么?王小三,你不愧是太原王家的少掌柜,這筆買賣做的,嘖嘖,算盤打得啪啪響呀。”
陳峻巖美目流盼,淺淺笑了,“太原王家的少掌柜么?有趣有趣。”
玲瓏氣惱的看了他一眼,“都成了階下囚,虧你還笑得出來!”
陳峻巖見她這樣,忍俊不禁,“笑或不笑,我階下囚的身份會有所改變否?小冬梅,原來你和普通女子一樣,不大講理。”
“呸!男人也好,女子也好,都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才講理!若是能橫行無忌,誰愛講理呀。”玲瓏嗤之以鼻。
“小冬梅說的有道理,有道理之極!”陳峻巖目光之中盡是贊許之意。
這兩個人一個被五花大綁,一個擺明了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這會兒居然有說有笑起來。
王三郎冷眼看著這兩人,眸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陳峻巖一臉惋惜,指指玲瓏的腳,“小冬梅,你的腳流血了,若我此刻得便,應該替你包裹好才是。”
玲瓏微笑,“你性命只在旦夕,還顧著我的腳流不流血。陳峻巖,你是個癡人。”
陳峻巖長嘆,“可不是么,我是個癡人。若我不癡,這會兒我應在山里打獐子烤牛羊,何等逍遙。”
玲瓏想了想,試探的問道:“陳峻巖,令尊是不是很愛吃烤牛肉呀?牛身上插著小匕首,可以用匕首削牛肉吃,很鮮美?”
陳峻巖笑了,“你也喜歡這種吃法么?家父若見了你,定是歡喜的很。”
“他果然是山匪的兒子,請叔叔吃西餐的那位山匪的兒子。”玲瓏默默想道:“十幾年后,喻家居然還和山匪扯上了干系。爹爹和叔叔當年在山上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有什么奇遇?王小三第一回上我家,便是因為爹爹和叔叔這一段經歷,他當時手上拿著有金文大篆陳字標識的腰牌……”
玲瓏心頭一涼。
陳峻巖,他的名字是陳峻巖。如果陳峻巖真的是陳王后代,那么,單憑他的身份,若落到官府手中,已是必死無疑。更何況陳王余黨前年才行刺過皇帝,朝廷追捕甚急,那便更無生理了。
他是來救我的。
我能看著他引頸就戮么?
☆、68|4.29||64
玲瓏心思轉了幾轉,笑道:“我這個人實在太招人待見了,不光是令尊,世上又有誰見了我會不喜歡呢?唉,陳峻巖,你專程為我而來,我心里是很感激你的,很想救你出去,可我已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我如今也是王小三的階下囚呀。”
陳峻巖低頭看她滲著血跡的腳丫子,柔聲道:“生而何歡,死而何懼,不必放在心上。以后我不能照顧你了,你自己要照顧好自己,知道么?”聲音很溫柔,跟說臨終遺言似的。
玲瓏心里酸酸的,不忍拂他心意,帶著鼻音說道:“嗯,我自己照顧自己。”
王三郎冷眼看到這里,“哼”了一聲,“想的倒美。”
玲瓏無奈的摸摸鼻子,“陳峻巖,方才我也是白答應你罷了,恐怕做不到。你是山匪,我是山匪拼了性命想要營救的人,你從容就義,我大概也得視死如歸。陳峻巖,黃泉路上,保不齊咱倆還可以做個伴。”轉過頭看王三郎,笑著問道:“王小三,方才我還奇怪為什么你敢在崇山侯擄了我,也不怕牽連到徐家,讓周王怪罪么?如今我才懂了,敢情你為周王所做的是這種大事呀。王小三,恭喜恭喜,你要升官發財了。”
陳峻巖嘴角的笑意漸漸凝固了,和玲瓏一起把目光投向王三郎,沉聲問道:“你真的連一個小姑娘也不肯放過?”
王三郎穩穩坐在上首,語氣淡淡的,“豈止她,連喻家上上下下也脫不了干系。勾結陳王余黨,意圖不軌,罪在不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