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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氏流下晶瑩的淚水,“瓏兒,快,和娘一起去外祖父家。”玲瓏乖巧的陪在她身邊,“娘,您先別哭,依我看呀,舅舅一準兒什么事也沒有,外祖父哭,是高興的掉眼淚!”
其實玲瓏哪知道喬老太爺是為什么掉眼淚?可喬氏是位病美人,身子向來不強健,玲瓏擔心她氣急傷身,這些話便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
先哄過她這一陣子再說。
喬氏本是含著一包眼淚的,聽了玲瓏的話,明月般皎潔美麗的面龐上現出驚喜之色,“瓏兒,是真的么?”玲瓏更不猶豫,鎮定的點頭,“真的。娘,舅舅一定沒有事,外祖父是喜極而泣!”
喻溫惠的嫂嫂余氏、孫氏本是想熱誠留客的,可是聽了蘇又庭的話,卻也知道這不是虛客氣的時候,忙安慰著喬氏和喬思柔,“積德行善人家,一定不會有禍事,定是好事。只管放心。”喬思柔邊道謝邊命人準備車馬,喬氏卻是淚中帶笑,“我家瓏兒也是這般說呢。兩位嫂嫂,想必是我大哥有什么好消息帶回來,家父喜極而泣呢。”
喬思柔正要往外走,宋長春滿頭大汗的趕來了,“娘,姨母,我就怕您兩位著急,緊趕慢趕過來的!沒事,外祖父淚流滿面是因為,是因為……”他跑的太急了,肚子疼,不由的彎了腰。
喬思柔急的頓足,“到底是為什么,你這孩子倒是快說啊。”
宋長春喘息片刻,抬頭笑道:“舅舅被委了順天府尹,很快便會到任。娘,姨母,外祖父高興壞了……”
敢情是這么回事!喬思柔脫了力,坐到了椅子上。
喬氏卻和她不一樣,笑盈盈的,“還是我瓏兒聰明,方才就斷言外祖父是喜極而泣!果然呢,父親是高興的。”拉住玲瓏的小手,笑咪咪拍了拍,心中得意非凡。
這么多大人都慌了,瓏兒鎮靜自如!
我家瓏兒可真是聰慧過人啊。
喻溫惠、蘇又庭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忙向喬氏、喬思柔道喜,“大嫂,姐姐,大喜啊!一則喬大哥高升了,二則你們兄妹團聚,實在是天大的喜事!”余氏、孫氏也很替喬家高興,“怪不得老太爺淚流滿面呢,難怪。仔細想想,爺兒倆多少年沒見著了?”
大家愁也沒有了,憂也沒有了,個個笑容滿面。
喬氏和喬思柔呆不住,要告辭,“家父年紀大了,大悲固不好,大喜也怕他老人家經不住。我們得回去看看。”喻溫惠和蘇又庭當然也不好留,殷勤送出來。喬思柔做人一向周到,向余氏、孫氏、喻溫惠道歉,“按理說該向老太太辭行的……”余氏忙道:“彼此至親,快別說客套話。”送到二門,看著喬氏、喬思柔、玲瓏、宋長春等人上了轎子。
“順天府尹啊。”喻溫惠和蘇又庭交換了一個眼色,眼神中是濃濃的歡喜。
喬思齊做官一向得法,不過,他在京城做官和他在順天府做官,對于喻家、蘇家來說,可是大不一樣。
多了個闊親戚,夫妻二人均是雀躍。
玲瓏和喬氏、喬思柔上了同一輛車,好奇的問道:“本地人可以在本地做官么?我還以為都要避嫌的呢。”
這個時代也有避嫌制度的,本地人不可以在本地做官。
喬思柔這會兒心緒已平靜多了,笑道:“若擱在以前,自然是不可以的。可如今順天府是北京了,便可以。”
本地人不可以本地做官,京官卻不在此列。北京和京城還是有區別的,卻也和普通地方有異。故此,喬思齊能出任順天府尹。
“原來如此。”玲瓏做恍然大悟狀。
天真無邪的孩子面孔,小大人般的神態,看上去十分可愛。
☆、第21章
喬氏姐妹本來就心花怒放,瞧見玲瓏這小模樣更加喜歡,喬氏捧起她的小臉蛋親了親,喬思柔把她攬到懷里抱著,滿臉憐愛。玲瓏“咦”了一聲,“姨母,您拿我當孩子還是當枕頭啊。”
車廂里響起銀鈴般的笑聲。
宋長春騎馬跟在旁邊,聽到這悅耳的聲音,不禁微笑。
有小表妹在的地方,就會有歡笑聲,真好。小表妹,你能讓你姨母開懷大笑,真是了不得的本事。你知道么,她這些年來極少有笑容,便是笑,也是敷衍應酬的居多,像這樣愉悅的笑聲,少之又少。
一行人回到喬家巷,只見宋長青正安慰著喬老太爺,“外祖父,舅舅回家是好事啊,可以全家團聚了。”喬老太爺喃喃,“二十年了,你舅舅離家在外,已經二十年了。”他須發皆白,老態龍鐘,眾人見了老人家這幅神情,都是惻然。
喬氏和喬思柔姐妹兩個一邊兒一個扶住了老父親,淚光閃閃,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喬老太爺重又流下眼淚。
雖然是喜悅的淚水,可是老人家的眼淚看著格外令人心酸,玲瓏在旁看著,也覺哀傷。
她取出帕子,走過去細心的替外祖父拭去淚水,語氣輕松俏皮,“外祖父您知道么,您在家里這一掉金豆子,姨母和我娘姐妹兩個聽說了,都嚇得花容失色啊。”喬老太爺面前站著個粉嫩可愛的小外孫女,柔聲細語,笑靨如花,漸漸的收起眼淚,“是外祖父的不是了。”他歉意的說道。
嚇著兩個女兒,他很過意不去。
喬氏姐妹和宋家兄弟見玲瓏竟編派起外祖父了,不覺失笑。
這頑皮丫頭。
玲瓏命侍女打了溫水過來,投出溫溫的帕子,替外祖父擦臉。一邊擦,她一邊刁鉆的跟外祖父講條件,“您不能白白的把人嚇著吧?外祖父,您得給姨母和我娘姐兒倆壓壓驚。”喬老太爺笑了,一迭聲的答應,“壓驚,壓驚,很應該壓壓驚。”命人把書房里一個裝壽山石的匣子取了來,“大丫兒,小丫兒,一人挑一塊。”
喬思柔見老父親不流眼淚了,張羅起“壓驚”,忙和他一起細看,“爹,這塊純黃色的是田黃凍么?我要這塊,您可舍得?”田黃凍是一種通靈澄澈的靈石,很珍貴,喬老太爺呵呵笑,“舍得,舍得。拿去玩吧。”
喬氏拿起一塊質地細膩如凝脂、顏色白中帶著淡青的白田石,“爹,我喜歡這塊。”這塊白田石如羊脂玉一般溫潤,微透明,看上去很漂亮。喬老太爺微笑,“我兒好眼力,這塊白石正配你。”把白田石給了喬氏。
“我和兩位表哥能順便也挑一塊不?”玲瓏探過來一張笑臉。
她和喬氏生的相像,膚光勝雪,眉如遠山,一雙大眼睛如湖水洗濯過的黑寶石,又清又亮,這樣的小姑娘巧笑嫣然,誰舍得拒絕她呢?更何況,喬老太爺本來就是溺愛外孫子、外孫女的溫厚長者。
喬老太爺不光讓外孫子、外孫女都過來挑,還詳盡仔細的告訴他們,這些壽山石有什么樣的來歷,有什么樣的長處。和外孫子、外孫女慢條斯理的說著話,喬老太爺面色可就平靜多了,語氣也頗為柔和。
“成了,大悲大喜過去了。”喬思柔和喬氏相互看了看,都覺放心。
“還是玲瓏本事大。”喬思柔微笑。
“女孩兒就是這點兒好。”喬氏目光溫柔。
如果要說起安慰年邁的外祖父,宋長青、宋長春這樣的少年哪里比得上玲瓏細心體貼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