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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屠的手段，融月殿中沒人懷疑。

少頃，他微微張口，一雙唇里吐出的話，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起伏：

“沒有一人回來？”

他這話，問的顯然是那日他下令讓一眾小隊去找百里送死、同樣守在殿中、得知他一切計劃的大弟子彌真。

彌真雖已習慣尊主這樣平靜的暴怒，但還是表現得滴水不漏，恭敬地大拜，再起身，利落干脆地做出回答：

“回尊主，暫無人回來。”

浮屠的嘴角微微一挑，猛地站起身來。

這一個動作，頓時嚇得所有在場的弟子均跪倒在地，膝蓋與黑玉磚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齊齊跪倒后，彌真帶頭喊出了聲：

“如尊主需要弟子再探漱風山莊，下屬愿意一試！”

緊接著，所有的弟子都喊出了聲來，聲調和尾音詭異地顫抖著：

“下屬愿意一試！”

誰敢不試？誰敢不在此時表明忠誠？

上次，二弟子彌月，不知勸諫了尊主些什么，竟然當場就被尊主從內燒融，整個人化作一尊琉璃像，在殿中央立了十日，路過那琉璃像的每個人，都被彌月死前那猙獰的面目和撕裂的瞳孔刺得遍體生寒。

浮屠環視了整座大殿，長袍獵獵飛動，嘴角勾起了一抹輕笑：

“你們都愿意效忠，這很好。”

不少人已經汗濕重衣，跪在地上的雙膝止不住地打顫，渾身的氣脈幾近逆行。

孰料，上位的浮屠，下一句話，讓他們險些驚倒：

“既然都有為我融月殿效忠之意，那么，與我一道，翻覆了那仙界，實現師尊之愿，你們說可好？”

師尊？說的……應該是調玉上仙吧？

可是……這三百年間，誰也未見過師祖真容……

翻覆仙界，怎有那般容易？

下面跪著的眾弟子均誠惶誠恐，不敢置喙，卻也不敢就這樣呼應，一時間氣氛冷到了極致，就連一向善于行事的彌真也僵硬了舌尖，頭抵在黑玉磚上，汗水慢慢滲到了磚縫之間。

浮屠卻好像對自己所說的話有多么嚴重毫無察覺，他拂了拂自己錦袍的前襟，微笑道：

“關于此事，我已深思熟慮許久，現在要去詢問師尊之意，你們好好等候于此，我去去便回。”

當浮屠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融月殿中時，三弟子彌羅才驚慌地轉過頭去：

“師兄！這……怎么這么突然！尊主以前曾與你說過此事嗎？”

彌真的手指縫中布滿汗水，隱隱有水光浮現，他沒有吭聲，只是保持著跪拜的姿勢，朝著那空蕩蕩的冰座。

他從仙界戰爭起就跟著浮屠，也跟著師祖調玉，他清楚地知道融月殿中的秘密，也知道，調玉到底怎么樣了。

然而，他最清楚地知道的是，現如今融月殿的尊主，他曾經跟著調玉、萬事恭聽的師父，浮屠，是個真真正正的瘋子。

比起昔日的調玉，他早已遠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