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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浮世所說,他根本沒去見自己的師父無代,而是修書一封,送到了山門處,把前因后果一一說清,并表示,弟子已是廢人,無顏再見師父,僥幸脫身后,來報聲平安,望師父勿掛勿念。
在浮世陳述的時候,百里一直默默地在背地里進行著惡毒的內心小劇場:
修書?有本事你寫血書啊?
無顏再見師父,那你干嘛又非要見我們啊?你隨便去哪個犄角旮旯里蹲著,我清明給你燒紙好不好?
勿掛勿念?我對你一點兒都不掛念,你巴巴兒地跑過來干什么哼。
冬飲冰倒是真的挺高興,畢竟是共過患難,真的要各奔東西,她還是有些不舍。
四個人在岳水山的山腰處,選定了一塊平坦的地方,開始搭建他們共同的窩。
百里自從變成狼身后,力量大增,砍樹造房的粗活自然不在話下,明日歸呢,壘土造磚和泥之類的工作,他做得很開心,冬飲冰則負責安排一些居家必備的用品。
至于浮世同學……
百里看他越來越不爽,曠日持久的怨憤,終于在某一天,集中爆發了:
“浮世你大爺的!我累死累活的蓋房子,你呢?你就會在這兒澆花!我憑什么伺候你啊?出去!從我建的房子里出去!睡外頭山崖上去!”
浮世拎著明日歸親手做的小噴壺,給一株藤蔓的小嫩芽上灑水,百里的發飆,不好意思山里風聲太大聽不見。
浮世把自己當豬處理的態度,讓百里氣不過,隨手抓起一顆冬飲冰剛洗凈的小野果丟了過去,期望這一砸之下,浮世能爆頭而亡。
然而他也只能想想,浮世一閃身,就輕松接到了果子,輕咬了一口,唇角揚起了淡淡的笑意:
“謝謝。”
說完,他抬手就把自己的小水壺丟了回去。
百里下意識地一接,頓時被劈頭灑了一頭一臉的水。
百里愣了三秒,怒氣值瞬間滿格,拎起手頭的一根劈柴就開始滿院子追著浮世跑。
坐在院中磨盤上觀戰的冬飲冰無奈搖頭。
浮世這人,看著清冷,可跟他混熟了之后才能發現,他欺負起人來真是有一手。
不過,看百里吃癟的樣子,還真挺好玩兒的。
浮世的身法輕盈,既不飛天,也不隱身,就在前面遛狗似的逗百里玩兒,百里追了兩圈,就意識到了他的險惡用心,停下了腳步,繼續試圖用眼神殺死浮世。
看鬧得差不多了,冬飲冰才出聲阻止:
“別鬧了,百里,看你弄得這一院子亂七八糟的。”
百里一聽,頓時就不干了:
“憑什么你光說我不說他?”
冬飲冰向天翻了個白眼:
“哈?你有什么意見?”
百里黑著臉,滿臉的怨念氣息濃稠得快要實體化了:
“我才是跟你一塊兒長大的吧?憑什么你向著他?”
冬飲冰毫不含糊,一刀就捅中了百里那顆玻璃小心肝兒:
“我為什么不能向著浮世?他長得比你好看我為什么不能向著他?”
這句話,讓百里受到了巨大的靈魂暴擊。
當他正氣得牙根發癢的時候,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略帶輕佻的聲音:
“喲,好熱鬧啊,帶本少爺一個吧~”
無由醉重新吊兒郎當地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已經不是牢中那個披著麻布的囚犯裝扮,一身錦繡綾羅,外面披了個很是燒包的墨狐披風,的確是個風流少爺的模樣。
按理說,這樣奢華的裝扮,與這農家小院是格格不入的,可他自來熟的性格氣質,讓他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瞬間與這院中彌漫的鄉土氣融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