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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羽占了個好位置,立刻讓給秦書寶,自己向旁邊退開,被踩腳的膏粱子弟嘴里詛咒著李羽八輩祖宗,卻也只是無聲的動動嘴皮子。
二八芳齡女子身穿素縞跪于地上,發(fā)股集結(jié),盤疊如螺,其發(fā)上插著一根草芥,身前擺著一具覆有白布的尸體,其旁有一流著哈喇子的少年執(zhí)白幡,上書‘賣身葬父’。
“姐,我餓了!”
執(zhí)白幡少年的一句話,讓跪到在地上女子潸然淚下,幾聲哽咽過后,女子忍住悲傷,寬慰這不知傷痛為何物的弟弟道:“等姐把自己賣了,姐給你買吃的,到時候咱姐弟倆給爹風(fēng)光大葬。”
人群中有人一摔扇子,高聲道:“子不知父死,高聲呼喝食!何種禽獸!”
“別他娘的念了兩句窮酸詩文就當(dāng)自己的圣人,你沒看見那小子一直都流著哈喇子嗎?真瞎了你的狗眼!別在這里玷污圣人了!”
出聲的讀書人整張臉漲成了紫色,但奈何眾人目光齊刷刷的望向他,他又找不到半句反駁話語,只得用衣袖遮臉,灰溜溜的離去。
出聲教訓(xùn)讀書人的莽漢,走上前蹲下身子,從布滿胸毛的胸口摸出十幾文銅錢交到賣身女子手中,暗暗嘆了一口氣。
對于那個不懂世故,只知死讀書的書呆子,秦書寶很討厭,文人動點(diǎn)筆桿子,悲春傷秋一番,倒是符合文人的身份,但此刻卻不懂裝懂的賣弄腹中的幾點(diǎn)墨水,當(dāng)真可惡!相對而言,秦書寶更喜歡那名莽漢,若不是那人步速較快,秦書寶當(dāng)真想大喊一聲:“當(dāng)賞!”
秦書寶還在心中思量,李羽卻走過去用裝讀書人的折扇撩起賣身女子的下巴,嗤嗤道:“三爺,這娘子夠水靈,不錯哦!”
秦書寶順著李羽折扇往上看,那賣身女子瓊目如汪洋,眼中泛著紅絲,卻徒增了幾分惹人憐愛,微微泛黃的皮膚,有幾分營養(yǎng)不良,卻擋不住臉頰下那水蜜1桃般的紅暈。
農(nóng)家女也能這般模樣,若按百文銅錢計(jì)算,此女當(dāng)?shù)冒耸模羰钦{(diào)理得當(dāng),估計(jì)能夠上升至八十九文。
“小娘子,姓甚名誰?”
“小女子喚作玉娘,今日在此賣身葬父,求公子體諒。”
秦書寶眉頭微皺,這本是一孝舉,但一遇到膏粱子弟便成了污人眼簾的舉動。
“胖子,回來。”
李羽聽到秦書寶喊他,立刻跑了回來,一旁的趙猛卻盯著秦書寶看。
李羽見到秦書寶上前,臉上立刻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神色,而人群中有幾名膏粱子弟,卻悶生暗氣。
這種秀美的娘子可是可遇不可求的物件,要是買回去好好調(diào)教一番,必然是羨煞旁人的玩物。
但是半路出來一頭攔路虎,截斷了所有人的幻想!
“多少銀兩?”
玉娘心生悲憤,面若死灰,卻帶著空洞的聲音說:“二十兩白銀。”
玉娘一說出口,人群中響起了一片喧鬧,眾多口水,都指責(zé)玉娘不要臉。
“為什么?”秦書寶蹲下身子,拔掉玉娘頭上的草芥,玉娘臉色又白了一分,卻躬身對秦書寶拜了下去。
“玉娘知道賣了身便不能回頭,但我還有一個傻弟弟,我得為他找戶人家,不求錦衣玉食,只求一日兩餐。”
秦書寶把玩著手中的草芥,看著玉娘那越發(fā)蒼白的臉,輕聲問道:“你憑什么值這么些銀子?”
此話一入耳,玉娘如遭雷擊,整個身體僵直,嘴唇上沒有半絲血色,茫茫然的望著秦書寶,嘴巴無意義的顫抖著。
紈绔子弟當(dāng)街強(qiáng)搶民女都是稀疏平常之事,此刻強(qiáng)搶一個賣身的弱女子算什么?
玉娘腦海中突然閃過‘死’這個念頭,這念頭閃過腦海,頓時如野草般瘋長起來。
執(zhí)白幡的傻少年突然間閉上了嘴巴,鼻子中發(fā)出獸類的低吼聲,被他握住的白幡突然發(fā)生爆裂,在他手中斷成兩截。
竹竿落地的聲音,點(diǎn)醒了心中已有死意的玉娘,玉娘見到自家弟弟紅著雙目望向秦書寶,雙膝跪地趕忙爬過去。
秦書寶推開擋在他身前的趙猛,從懷中拿出一錠銀子拋向玉娘,玉娘撿起地上那決定她命運(yùn)的銀子,心中悲泣,卻無淚可流。
“這銀子給你,你好生安葬你父親!你的身子,我不要!難得少爺想做件好事,趁早走,不然等我反悔,你哭都沒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