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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墨文齋。
秦虎手執(zhí)狼毫筆,浸染徽州細墨,桌上擺著一疊粗糙草紙,眾人皆知秦虎武將出身,從不知秦虎能夠揮毫潑墨。
能舞動長槍,立馬沙場的秦虎其實墨寶也是一絕,鐵筆銀鉤,字如其人,但秦虎喜歡用草紙練筆,即便有人僥幸得到秦虎的墨寶,但這草紙的字帖也會讓人捧腹。
“紙鳶那丫頭傷了書寶?”
秦虎輕輕的問著,手中的狼毫筆也漸漸染黑,那平靜的臉色,讓人摸不準他此刻的心情。
站在一旁的管家秦二牛顯得有些拘謹,秦二牛本姓李,原為秦虎的近衛(wèi),因救過秦虎又因陳年舊傷不便軍伍,所以被秦虎安排在身邊做了管家,賜姓‘秦’。
“回老爺的話,小少爺確實被紙鳶那丫頭傷了。”
秦虎提起充分吸取墨汁的狼嚎筆,落筆于草紙上,“為何書寶今日來請安的時候沒有說?”
“老爺,昨日之事是少爺自行處理的,其中的原委,小的不知。”
落筆后,秦虎手腕發(fā)勁,筆下豎橫,如同刀痕,入木三分,聽到秦二牛的匯報,秦虎好似不知。
秦二牛見到秦虎這般,微微向前挪動一步,說:“老爺,昨日小少爺好像察覺到我們安排在齊平苑附近的暗哨。”
秦虎虎目中亮起一絲神光,轉瞬即逝,只是輕輕的‘哦’了一聲。
秦二牛跟隨秦虎多年,當然能夠猜出秦虎心中所想,但他點到即止,不吹捧也不虛夸,只是輕聲問:“老爺,那紙鳶?”
“隨他了!”
狼毫筆中墨汁用干,秦虎再次把狼毫放進端硯中,秦二牛明了的退到一邊。
‘龍’字寫完一半,再次落筆秦虎手腕輕上了幾分,筆鋒行云,金戈鐵馬中多了幾分英姿勃發(fā)。
“現在書寶在何處?”
秦二牛面露難色,見到秦虎手中的毛筆微微緩下來,也只能硬著頭皮說:“小少爺,一大早去煙斗胡同了。”
“哼!不成器的東西!”
最后的點睛之筆,變成了最大的敗筆,紙上活力升騰的‘龍’,被‘一刀’攔腰,沒有半分靈性。
煙斗胡同,顧名思義小胡同如同煙斗,只進不出,當然這里也是各路殷豪富商豢養(yǎng)勾欄女子,戲臺伶子的好地方。
秦書寶站在院中逗著楠竹鳥籠中的畫眉鳥,此畫眉名曰‘天狼’,此鳥頭到臀部弓成葫蘆形。嘴穿過眼圈,嘴呈竹釘,嘴根寬且粗,嘴尖到最根部十分粗壯。尾翼攏成一條線,卻時不時的展開一下,呈現出半弧狀的扇形。如同俗語所說“身似葫蘆尾似琴,頸如削足嘴如釘”。
‘天狼’頭寬頂平,白眼長得與頭頂平行,眉線細而白成一線,眉后段還稍上吊,看著就是一副兇相!其胸前的毛呈魚鱗片,而且顯得干枯,一雙足趾呈貓爪形,但是此鳥唯一一點讓以前的秦書寶感到美中不足的就是它的腳是黃色而不是白色。
秦書寶通曉所有的記憶,對于以前那個懦弱紈绔這般追求完美,感到十分的無奈,在他看來籠中這只畫眉已經堪稱神品。
秦書寶所說通曉所有的記憶,但是對于如何實際操作這種好斗的畫眉鳥知祥的并不多,腦海中的一切,都等于書面知識。
相對于這只‘天狼’,秦書寶更加對手中托著的鳥籠感興趣,鳥籠為楠竹,是生長十五年的陽坡竹子,每根籠條上看不到半點竹節(jié),籠身上雕刻著奇花異草,觸之異常的舒坦。籠鉤是微微有些發(fā)黃的象牙,被人巧思的雕成了一個瑞獸頭,籠中放置的兩只喂食飲水缸,竟然為玳瑁缸。如此奢華的做派,價格當然不便宜,當初秦書寶所買時價值五十兩白銀。
正所謂好馬配好鞍,這也是當初秦書寶唯一能夠讓他在汴梁城中抬頭的東西!但,依舊被人踐踏的一文不值,還折了一條胳膊!
秦書寶逗著鳥,院子中卻跪著一個清秀的麗人,不停的抹著眼淚,卻不敢哭出聲來。
一個青衫漢子不波瀾不壯闊,身材偏瘦,沒有多少出眾的地方,唯獨那雙眼睛轉的順溜,見到跪在麗人不愿意起身,而秦書寶一副不關己事的模樣,他立馬上前攙扶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