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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寅時初,小魚姐弟倆簡單的喝了點粥吃了個南瓜餅。小魚還另外帶了十個打算路上吃。小魚進房拎出一個大包,里面放著昨晚整理好的繡品。一副年年有余圖,十三個帕子,六十二個荷包,二十六個是之前繡的,另外還有三組十二生肖卡通荷包。小魚本來開始繡雙面繡了,后來看送果樹來的越來越多,看情況不對就停下雙面繡,又開始繡荷包,忙忙碌碌又繡了三十六個。
山里清晨還是很冷的,小魚給自己和弟弟各自加了一件披風。來到村口看到王大娘和王大伯也都來了,幾人相互問好后,就開始趕路了。村中到鎮上坐驢車需要三個小時,山路彎曲顛簸,對于在市里坐慣公交車的小魚很不習慣。
小魚摟著弟弟,抱著大包裹,思緒想起了母親講過的關于刺繡世家的事。大趙王朝有三大刺繡世家。原州寧家,以彩羽繡出名,立足于三大世家之一。原州在大趙王朝的最南邊,氣溫較熱,那里有一種鳥,羽毛非常漂亮,叫聲非常好聽悅耳,是彩色的,叫彩鳴鳥。寧家先輩聰明利用彩鳴鳥的羽毛,創新了獨特的彩羽繡,這種繡出來的衣服非常漂亮,但是也費羽毛不耐洗,一般人還真穿不起,價格相當貴啊。
冀州蘇家,以絨絲繡聞名。這種繡法是以特殊手法處理了絲線,繡出來的人物繡非常傳神。蘇家有位先祖技藝非常高超,她給當時的皇后繡了一副人物像,皇后看了非常滿意,當時就賜了‘一品繡’三個字,于是所有蘇家繡樓都換成了‘一品繡’的牌匾。
最后一家就是小魚母親本家顧家,出名的雙面繡。雙面能繡出一模一樣的圖案,非常考驗技巧,雙面繡做屏風帕子特別漂亮。顧家本家在邢州,這次叛亂,不知情況如何,小魚母親身體一直不見好,也與長年憂郁,擔心荊州親人有關吧。
三家各有各的特長,互不侵犯,專心自家的專研,一直都和平相處。各家就近發展自家事業,一個縣如果已有其中一家開了繡樓,其他兩家就不會再開。冀州是蘇家本家所在,整個冀州都只有蘇家繡樓。
一路搖搖晃晃,小魚總算到了杏花鎮,趕著驢車直奔牙行,見到了王主事。這里的牙行都是經過官府授權的,買賣人口都是經過程序合法的,私自拐賣人口是重罪。通過王主事介紹,鎮上多是買賣家畜,人口還要去縣里,因為小鎮上畢竟有錢人少,需求量不大,小鎮收到人口也是轉到縣里賣的,縣里可以挑選的人較多。
小鎮到元豐縣坐馬車還要一個半小時,小魚又租了馬車直奔元豐縣。得知繡樓和牙行不在一條街上,小魚讓車夫先到繡樓后稍等片刻。
馬車很快就到了一品樓前,小魚下了馬車整了整衣服,提了提包裹,牽著寶寶的手,對大伯大娘說:“我們進去吧。”大伯大娘到底是農村的,沒見過世面,有些猶豫畏縮。小魚笑了笑,率先進去了。
小魚剛進門就有伙計笑瞇瞇地迎了上來,說:“姑娘,可是要些什么?”到底是出自世家繡樓,伙計沒有因為小魚幾人穿著簡陋而看不起人態度敷衍。小魚笑著說:“小哥,我是來賣刺繡的。”
小伙計邊引著小魚進旁邊一間房一邊說:“姑娘叫我小栓子就行。”房間很簡陋,里面只有一張桌子和幾張椅子。小栓子說:“姑娘可以讓我先瞧瞧嗎?”小魚點點頭,打開大包裹,里面有四個小包裹,拿出年年有余打開一半說:“桌子有些小了。”
小栓子看了一半繡圖后,很是驚訝地說:“姑娘先收起來,這副繡品小子做不了主,請跟我來。”
小魚又收起繡品跟著來到二樓房間,這間房明顯比較雅致,桌子也大。小栓子又說:“各位稍坐片刻,我去叫管事。”大伯大娘自從進了繡樓就一直比較拘謹,小魚說:“大伯大娘坐吧,不用緊張,一會我來說就好。”大伯大娘“誒,誒”應了幾聲,不自在的坐了下來。
大約一盞茶時間,走廊傳來了腳步聲,小魚站起來,就看到一位二十左右的公子走了進來,他頭戴玉冠,身穿天藍色錦衣,衣擺還繡著青竹,五官端正,面容清秀,真的一位翩翩公子。后面跟著一位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小魚心中已有數。
果然,中年男人上前一步介紹說:“鄙人姓蘇,是這里的管事,這是我家公子,請問姑娘貴姓?”
小魚上前一步行禮說:“蘇公子安,蘇管事安,免貴姓袁,這是家弟,王大伯,王大娘。”小魚也指著人介紹。寶寶上前一步行禮問安。大伯大娘雖然拘謹,也都彎腰問好。蘇公子,蘇管事也一一回禮。
蘇管事看著來人心中已經有數,先請大伯大娘一邊坐下,又對小魚說:“姑娘可否讓老朽先看看繡圖。”
小魚點點頭,又打開包裹,取出年年有余繡圖,寶寶幫著鋪開。繡圖長大約有兩米,寬一米五左右,繡品繡布為淺藍色,圖中有九條形態各異的鯉魚在荷花間嬉戲,繡技純熟,布局精致,這是一副上好的作品。蘇公子,蘇管事連聲稱妙。
一副好的繡品,除了繡技之外,圖案新穎,布局精巧也相當重要,可以大大提高繡品的檔次。小魚父親出身書香世家,書畫功底醇厚,這副繡品的繡樣就是出自父親之手。
蘇管事看著繡品驚疑道:“這像是顧繡啊?姑娘可是出自邢州顧家?”
小魚搖搖頭說:“我們今天是來賣繡品的,請管事估個價吧。”
蘇公子在一旁看了又看,問:“看姑娘年紀大了,這果真是出自姑娘之手?”
小魚點點頭說:“這是當然,不敢造假欺瞞。”小魚又打開另外三個小包裹,取出里面的帕子,荷包說:“請管事開個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