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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響動的陳靜提拉著人字拖,從閨房里一溜煙跑了出來,熱情的幫陳安掛著包,嬌笑道:“哥,你可算是回來了,今天怎么下班這么晚呀www.shukeba.com。”
“路上堵車,耽誤了會兒,爸媽呢?”坐到飯桌前,陳安隨口撒謊道。
“早出攤嘍,今天不是周末嘛,客人會來的早一些。”幫著哥哥盛了碗湯,陳靜親昵的往旁邊一坐,小拳頭像雨點一樣輕落在陳安的背上,甜甜的笑道:“舒服吧?”
略感反常的陳安扒拉著可口的飯菜,一陣見血道:“說吧,你個死丫頭又在外面惹什么禍了,是不是想讓老哥替你背黑鍋?我可告訴你啊陳小靜,甭盤算著蒙我,早說早省事?!?
“什么嘛!”聽著哥哥這樣數落自己,陳小靜狠狠一錘陳安的肩膀,氣鼓鼓道:“人家好心好意幫你捶背,你可倒好,不領情也就算了,還反咬一口,有你這么當哥的嘛!”
看著妹妹生氣撅嘴的樣子,陳安嘿嘿一笑,捏了捏她水嫩的鵝蛋臉,愧疚道:“真生氣啦?哥這不是跟你開玩笑呢嗎?!?
“哼,少裝蒜?!鄙鷼庵械年愋§o一把拍掉哥哥的手掌,義正言辭道:“你說過發薪水給我買iPadmini的,是不是想賴賬?”
哎喲……陳安一拍腦殼,這事兒倒是答應過,可現在自己都被解雇了,還有個屁的薪水。
看著妹妹嗔怪而又期待的眼神,陳安實在不忍心將真相和盤托出。
妹妹是在自己背上長大的,這么多年來,一直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孩子。由于家庭條件并不富裕,她很少開口跟家里要這個要那個,比起同學和閨蜜來,衣服只有那么簡單的幾件,鞋子只有那么廉價的幾雙,手機也是價值幾百塊錢的山寨機。像她這樣年齡的,很多人都穿著名牌跑鞋,拿著Phone和三星手機。
每次想到這里,陳安都有些傷感,身為哥哥,竟然連妹妹這個簡單的要求都滿足不了。
“哥……你要是為難的話,iPad我就不要了,你掙錢也不容易。”陳小靜說著話,眼淚一個勁兒的打著轉。
“不哭。”看著妹妹委屈的樣子,陳安心疼的幫她拭著眼淚,咬牙道:“哥答應你,三天之內,就把iPadmini給你買回來,哥哥說話不會不算數的。”
“真的?”剛剛還梨花帶雨的陳小靜瞬間破涕為笑,不顧形象的抱著陳安吧唧就是一口,嬉笑道:“我就知道老哥最心疼我啦,哥我在幫你捏捏肩吧?”
“拉倒吧?!标惏矓[了擺手,笑道:“趕緊吃飯,吃完飯去爸媽那里幫忙,他倆指不定累成什么樣呢。”
陳家居住的樓下,是一條相對繁華的街區,街區的巷口里,有一家名不見經傳的燒烤攤。
五張桌子此刻才坐滿了兩張,陳父大汗淋漓的烤著肉串,陳母則在彎腰撿拾著啤酒瓶子。
“孩兒他爸,今天的生意咋這么差勁,這要擱往常,早就坐滿了。”
女人伸著酸痛的腰身,眼神里全是生意慘淡的焦急感。這個燒烤攤是陳家夫婦唯一的經濟來源,陳安和陳靜的學費都是從這個小小的燒烤攤上賺來的。對于陳家夫婦來說,沒有客人就沒有收入,沒有收入,女兒下學期的學費就沒了著落。
陳志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愁眉苦臉道:“別提了,今年咱們這片又新開了兩家燒烤攤,地段和手藝都比咱家的好,好多回頭客都被吸引過去了?!?
“哎……”女人難受的嘆了口氣,想說些什么,卻又咽了回去。
“爸媽,我跟小靜來幫忙了?!眮淼綗緮偳暗年惏蚕仁且汇?,然后迷茫道:“今天咋就這么點客人?”
“別提了,客人都被新開的攤位搶走了?!标惸刚f了一句,又低頭在忙著手里的活。
看著父親沉默不言的表情,陳安咬了咬牙,接過父親手里的肉串,說道:“爸,您上旁邊歇會兒,我來烤,小靜,快扶爸去坐著?!?
盡管父親嘴上不說,可陳安心里卻清楚,今年的生意,能把本錢保住就不錯了。
看著烤箱里騰跳的焰火,陳安的心情就像這箱熱碳一樣,有種按耐不住的沖動。
畢業一年了,自己換了十幾份工作,平均每份工作做了不到一個月,連實習工資都拿不全。
可他不想把趙鯤鵬跟何晴的事解釋給父母聽,甚至是對著乖巧懂事的妹妹,他都不想提及這件事。
思來想去,陳安把責任全部推在了自己的身上,一個小小的窮**絲,閑著沒事跟人家富二代搶什么?;?。
現在可倒好,工作穩定不了,錢也掙不著,二十多歲的人了,還不能給家里承擔一分一毫。
“哥……哥你想什么呢,肉都快烤糊了!”見陳安有些走神,陳小靜忙不迭的出聲提醒道。
看了眼茲茲冒油的肉串,陳安趕緊翻了個面,嫻熟的捏起一把孜然,均勻的撒了上去。
陳小靜則接過肉串,承擔起服務員的角色,這姊妹倆,配合的倒是挺默契。
不一會兒,從巷口處駛過來兩輛踏板摩托車,離著老遠就能聽見排氣管“嗡嗡”的炸音,顯然是經過特殊改裝的。
這種人俗稱“炸街黨”,基本是由地痞流氓組成的。
可今天來的這兩輛車,卻不同于其它的“炸街黨”,這些人都是陳家夫婦的“老熟人”。
“老陳頭,生意不錯嘛?!睆哪ν熊嚿下氏忍聛硪粋€留著寸頭的青年人,敞胸露懷,暴露著大片猙獰的虎豹紋身。
陳父嚇的一個激靈,趕緊招呼道:“是棍哥啊,快坐快坐,那陣風把您老給吹來了?!?
“少給老子賣狗皮膏藥!”被喚作棍哥的青年人一揚手掌,壞笑道:“這個月的份子錢準備好了沒有?”
所謂份子,其實就是“保護費”,只是這樣講起來好聽一些罷了。
至于這個棍哥,陳安在熟悉不過,原本是濱海路有名的惡霸,經常強行收取夜市攤位的“保護費”。
半年前,一對賣兒童玩具的夫婦,因為拒交保護費,丈夫被他們打成半身不遂,至今還在醫院里躺著。
而就是這樣的惡霸,竟然托親戚關系進了城管局,而且混成了一個小頭目,手下帶著十幾號城管隊員。
雖說端上了公家的飯碗,但王棍欺行霸市的心卻是一點都沒收斂,反倒借著職務之便,欺負人的手段更加猖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