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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六點一刻。
她下意識起身,看向窗外,繁密茂盛的香樟樹遮蓋了人的視野,樓下漆黑,什么都沒看到。
墻上指針指向十點五十。
郁唯祎不確定蔣熠是否還在,但她還是本能奔向衛生間,飛快沖把臉,遮蓋掉臉上淚痕,胡亂理了理頭發,然后開門。
樓道里閃著微弱的月光。
年久失修的燈泡早已罷工。
漆黑一團的樓梯仿佛未知的世界,一如倆人前途茫然的未來,踏上去之前,郁唯祎猶豫了幾秒,一咬牙,關上門,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照明。
沒走幾步,忽然有動靜。
郁唯祎下意識繃緊身子,揚起手機正要朝前照去,被人攥住手。
“郁唯祎,你再不出來我要被你們樓的蚊子吸成干尸了。”男生輕輕靠近,溫熱的呼吸離她鼻尖咫尺,黑眸被光照得深亮。
郁唯祎對上他勾人心魄的眼,呼吸有些急促:“你、你怎么還在這?”
一開口,才發覺自己嗓子還是啞的,她窘迫地偏過頭想要掩蓋自己的情緒,卻被他按住。
男生眼底有灼熱的星光,一只手輕輕捧著她臉頰,另只手溫柔擦著她紅腫的眼睛,嗓音低卻堅定:“郁唯祎,我說過,不管何時,只要你回頭,我就會在你身后。”
說完,他垂下手,抱住她,掌心包裹著她長發,把她的臉按在他心口。
郁唯祎聽到他劇烈的心跳聲。
和她自己的一同沖進她耳膜。
眼淚不受控地無聲涌出。
她不是一個愛哭的人,甚至比大多數女生都堅強,上一次掉眼淚大概追溯到初中時期,跑八百在塑膠草地上摔了一跤,膝蓋大片破血,疼得沒能忍住。
她以為自己早已練出冷漠獨立的金剛心,除了生理性的痛其他情感都不會給她帶來眼淚刺激。
可當被蔣熠抱在懷里的這一瞬,她克制許久的眼淚再次出賣了她情緒,少年的心跳如驚蟄春雷,劇烈地跳動,與她只隔著單薄卻踏實的胸膛。
郁唯祎在這一刻,仿佛與蔣熠悲喜相通地感受到了他心底巨大的無能為力。
她忽然就意識到,也許蔣熠根本就不想出國,也許他那段時間拼了命的用功正是為了留在國內——只是他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利。
成年送給郁唯祎的第一份禮物,就是學會離別。
與之不可分割的,就是學會接受。
郁唯祎逼回眼淚,很輕地,抬起手,拍拍蔣熠的肩膀。
第20章
(表白)
他偏頭,唇落在她耳……
小魚跳上窗臺,
盯著雨停后碧空如洗的晚霞,“喵”了一聲。
郁唯祎睜開眼。
耳畔沒了擾人的雨聲,周遭的一舉一動被放大,靜謐得教人不安。
出臥室之前,
郁唯祎手摁著門把遲疑了幾秒,
做好足夠的心理建設,
把最壞的猜想在腦海里全過了一遍,
才打開門。
外面比她想象中的更安靜,
蔣熠房間空曠,箱子連人一同消失,不知所蹤。
郁唯祎心臟狠狠一顫。
即使早已做好最壞的準備,
真正面臨